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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洛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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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7 22:39:14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酷儿 于 2016-3-8 04:30 编辑



【幽默欢乐疗伤系】
有一种人,
就像毒品。
沾了一口,
此生难戒。
【京味,高干,强强】




第一卷:悸动青春

1我妈要结婚了! (1845字)
2我爸要结婚了! (1542字)
3我们成哥俩了! (1485字)
4怎么看上她了? (1705字)
5别提他们家人! (1900字)
6可爱的老两口! (1611字)
7大裤衩拖鞋哥! (1231字)
8这个字念什么? (1063字)
9竟然这么能吃! (2123字)
10剥了他一层皮! (1290字)
11送一袋卫生纸。 (1872字)
12怎么总是睡觉? (1555字)
13这个人交定了! (1245字)
14两个人掐上了。 (2107字)
15我这才叫牛呢! (1854字)
16你敢和我叫板? (2210字)
17顾海的个人秀。 (2303字)
18笑死你丫得了! (1718字)
19你是我龟孙子! (2537字)
20刮一场恶斗风! (3799字)
21姜还是老的辣。 (1917字)
22幸福是琐碎的。 (1671字)
23顾海挺喜欢你。 (3270字)
24神奇的白老爹。 (1733字)
25白洛因出事了! (1959字)
26你就是药引子。 (2245字)
27官二代的下场。 (3400字)
28态度开始转变。 (1759字)
29街头开怀畅饮。 (2476字)
30顾家父子大吵。 (1675字)
31今天天气晴朗。 (2259字)
32此处香气袭人。 (3414字)
33感觉开始变味。 (1685字)
34其实你听错了。 (1635字)
35胖姥姥瘦姥姥。 (1639字)
36就为了一条鱼! (1611字)
37父子不一条心。 (2305字)
38你统治不了他? (2037字)
39可惜是个傻子! (3390字)
40媳妇追过来了! (1490字)
41不小心谈崩了。 (1673字)
42不得已留下了。 (1844字)
43你看他多可怜! (2627字)
44是不是魔怔了? (1878字)
45来一串糖葫芦。 (3851字)
46悲催的两口子。 (1303字)
47小白舌战老顾。 (2161字)
48爷给你消消气。 (2576字)
49我可能真醉了! (2066字)
50怎么偏偏砸他? (2197字)
51借你体温暖手。 (1437字)
52小海舌战姜圆。 (1633字)
53就是那个傻子! (3116字)
54只想和你一起。 (1793字)
55被拆穿的大海。 (3428字)
56打一场篮球赛。 (1542字)
57某人大动肝火! (1478字)
58醋坛子打翻了! (1770字)
59又一次没绷住。 (1769字)
60内心蠢蠢欲动。 (1781字)
61小因子小海子。 (1719字)
62邹婶摊子被砸。 (1850字)
63顾海疯狂反击! (2455字)
64咋这么喜欢你? (1993字)
65你觉得可能么? (1595字)
66还不如一条狗。 (1922字)
67有本事弄死我。 (1886字)
68滋味不太好受。 (3156字)
69谁也别想碰他! (1756字)
70顾海良心发现。 (1896字)
71静谧的小夜晚。 (1641字)
72白汉旗走运了。 (1831字)
73大海劝哄因子。 (1741字)
74幽默的白老爹。 (1403字)
75小哥俩斗智商! (2436字)
76感情终于决裂。 (3074字)
77最特殊的安慰。 (1163字)
78身份即将戳破。 (1701字)
79怎么可以是他? (3177字)
80尤其去找因子。 (3236字)
81虎子快来救我! (3212字)
82顾海真情流露。 (3324字)
83心海掠过飓风! (3126字)
84疯狂表白攻势! (3071字)
85叫一声哥听听! (3292字)
86一封情书闹剧。 (3363字)
87流氓本性再露。 (3169字)
88实在拿不出手! (3331字)
89体检风波再续。 (3171字)
90一串字符生效 (2600字)
91笑声洒了一路。 (1993字)
92小两口买家具。 (3191字)
93雨中温情一幕。 (3387字)
94俩坏小子赚钱。 (3295字)
95醋坛子又翻了。 (3945字)
96知道我要什么。 (4037字)
97终于得到回应。 (1500字)
98终于找到元凶。 (3179字)
99穷皮男来闹事。 (3457字)
100引荐堂哥认识。 (3307字)
101深夜私闯民宅。 (3393字)
102你是不是傻啊? (3573字)
103无耻的代言人。 (3415字)
104什么叫不要脸? (3243字)
105想法子治恶人。 (3972字)
106这回彻底栽了。 (3174字)
107老爸你结婚吧! (3595字)
108白老爹大喜日。 (3297字)
109大海英勇护妻。 (3729字)
110只因为那是他。 (3285字)
111别来打扰我们。 (3606字)
112正式自立门户。 (3156字)
113两人的平安夜。 (3834字)
114一个陌生来电。 (3214字)
115深夜强行拷问。 (1806字)
116顾大少抽疯了。 (3449字)
117顾大少耍流氓。 (3145字)
118半路杀出强敌! (3347字)
119大晚上穷折腾。 (3202字)
120这下捅娄子了。 (3190字)
121你争不过我的。 (3457字)
122终究晚了一步。 (3426字)
123都淡定一下吧。 (3962字)
124街头偶然相遇。 (3553字)
125慢慢开始懂爱。 (2880字)
126快要走投无路。 (3653字)
127彻底让你死心! (3169字)
128我承认我错了。 (3573字)
129逃避不如面对。 (3539字)
130不要欺人太甚! (3039字)
131正式放出狠话。 (3269字)
132儿大也不中留。 (3138字)
133第一个安稳觉。 (3009字)
134睡得昏天暗地。 (3030字)
135和顾海去部队。 (3417字)
136因子成功反击。 (1815字)
137自作孽不可活。 (2951字)
138首长前来慰问。 (3203字)
139金贵的小菊花! (3331字)
140脸皮厚的顾某。 (3538字)
141强来的后遗症! (3305字)
142小因子耍赖皮。 (3393字)
143马上就要露馅。 (3335字)
144发情的大灰狼。 (3387字)
145见证奇迹时刻! (1500字)
146光荣完成使命! (1500字)
147进一步了解你。 (3210字)
148我全部的幸福。 (3111字)
149尝试寻找突破。 (3113字)
150猛汉偶尔婆妈。 (2608字)
151发现可疑之物。 (3622字)
152事情有了眉目。 (3929字)
153大海抱抱我吧。 (4914字)
154真相浮出水面。 (3208字)
155心里走出困境。 (3383字)
156肺都快气炸了! (3823字)
157萌哥哥萌弟弟。 (3296字)
158我给你丢人了。 (4038字)
159杨家一员猛将。 (3099字)
160真叫个大乌龙! (4197字)
161我怎么不行了? (3014字)
162光棍节的贺礼。 (2690字)
163一对难兄难弟。 (3847字)
164温馨赛前准备。 (3968字)
165来一顿家暴宴! (4233字)
166杨猛童鞋发力。 (3056字)
167又一炮灰倒下。 (3663字)
168他还会回来的。 (3613字)
169别让人拐跑了! (3798字)
170这一宿折腾的! (3426字)
171终于通了电话。 (3812字)
172我们哥俩互勉。 (3199字)
173临行前的准备。 (3178字)
174小两口团聚了。 (3887字)
175只会为你心动。 (1500字)
176试探两人关系。 (3208字)
177狂风伴着暴雨! (3668字)
178三个字大逆转! (3967字)
179被抓了个现行! (3303字)
180父子正式谈判。 (4241字)
181洗脑过程开始。 (3598字)
182成精的大耗子! (3707字)
183首长突然来袭! (4599字)
184爆炸性好消息。 (2981字)
185多么仁慈的爹。 (3343字)
186地道被发现了。 (3821字)
187真让人发愁啊! (3320字)
188双双挑战权威! (3678字)
189因子去找顾洋。 (3817字)
190顾海成功逃离。 (3275字)
191爱情之旅启程。 (3886字)
192找个地方落脚。 (3138字)
193新世纪活雷锋! (4108字)
194姜圆幡然悔悟。 (3223字)
195街头遭遇突袭。 (3863字)
196俩小子窝里斗! (3316字)
197敌人中了埋伏。 (3397字)
198老顾视察民情。 (3702字)
199小两口逗闷子。 (3207字)
200顾海的恶趣味。 (3746字)
201两人的除夕夜。 (3351字)
202顺利抵达西藏。 (3666字)
203欠我一个表达。 (2805字)
204召唤儿子回家。 (4271字)
205毕业之际来临。 (3253字)
206顾小哥动色心。 (3801字)
207我要和你一起。 (3599字)
208青春大戏落幕! (3500字)

第二卷:烈焰浓情

1颠覆性的人生! (3648字)
2可爱的小片警。 (3537字)
3八年后再相遇。 (3688字)
4缘分挡不住的。 (3058字)
5二人激烈交锋! (3051字)
6这世界真奇妙。 (3119字)
7某人寻求合作。 (3516字)
8参观某人宿舍。 (3269字)
9顾海倒打一耙。 (3817字)
10参观某人婚房。 (3171字)
11走上相亲之路。 (3197字)
12热情的大美妞。 (3203字)
13战争继续升级! (3383字)
14深夜莫名感伤。 (3296字)
15真是个好日子! (3428字)
16千钧一发之际。 (3451字)
17一番激烈交战! (3205字)
18终于找回心肝。 (3514字)
19沼泽里的温情。 (3308字)
20急坏了顾家人。 (3182字)
21继续祸害我吧! (3799字)
22日子悄然明朗。 (3307字)
23闹得不亦乐乎。 (3359字)
24小白追夫之道。 (3138字)
25步步逼你就范! (3139字)
26腻歪的小两口。 (2833字)
27甜得腻人心窝。 (1605字)
28这饭是狗吃的! (3454字)
29草民变成皇上。 (3575字)
30龌龊的小领导。 (3661字)
31小白走了背字。 (3141字)
32这次真心疼了。 (4054字)
33恐怖训练营地。 (3476字)
34大海说起因子。 (3116字)
35突破身体极限。 (3527字)
36我可能要死了。 (3260字)
37越来越能耐了。 (3124字)
38小两口秀恩爱。 (3240字)
39一浪接着一浪。 (3281字)
40可怜的刘小炮。 (3294字)
41老周惨遭突袭。 (3278字)
42又一不着调的。 (3273字)
43送你一副眼镜。 (3727字)
44总算出现转机。 (3096字)
45战争一触即发。 (3525字)
46深夜突查某寝。 (3168字)
47假冒伪劣产品。 (4335字)
48谁是苦逼教主。 (3390字)
49打包藏到家里。 (3496字)
50精神分裂大戏。 (3651字)
51默契羡煞旁人。 (2191字)
52洗涤罪孽灵魂。 (2101字)
53前后态度不一。 (1850字)
54我保证你喜欢。 (1500字)
55谁让你吃黄瓜? (2051字)
56真是小看你了。 (1694字)
57商场偶遇明星。 (2113字)
58咱爸不待见我。 (1814字)
59你怎么跑来了? (2124字)
60你真不了解我。 (1986字)
61遭到各方报复! (1993字)
62成功转移矛盾。 (1858字)
63你也跟我走吧。 (1862字)
64还一见钟情么? (1822字)
65两大牲口交手。 (2065字)
66正式把话说开。 (2054字)
67属你丫最精了! (1980字)
68腰是怎么弄的? (1806字)
69小白当众出糗。 (2123字)
70佟副总新上任。 (3241字)
71枪响快速卧倒! (3697字)
72这小子有点狂。 (3225字)
73这次真气着了。 (3252字)
74因子反整老周。 (4247字)
75顾海煞费苦心。 (3068字)
76难得流露温情。 (3274字)
77痴情的顾大少。 (3046字)
78我仅仅是爱他。 (3122字)
79顾海吐露真情。 (3549字)
80我一直惦记你。 (3313字)
81圆满完成任务。 (3150字)
82一份穿越大礼。 (3434字)
83最好的祝福语。 (3294字)
84不和谐的声音。 (2995字)
85精神文明建设。 (3087字)
86又一次喝多了。 (3196字)
87老本行卖切糕。 (2518字)
88多么美妙的梦。 (2923字)
89整理车祸案例。 (3208字)
90正式表明态度。 (3533字)
91态度截然相反。 (3336字)
92吃瘪的顾老头。 (3584字)
93找个地歇一歇。 (1755字)
94真的做错了么? (1750字)
95急得神志不清。 (1849字)
96你是我的孩子。 (3614字)
97努力挣份子钱。 (4000字)
98究竟谁来迎亲? (3056字)
99商讨婚礼细节。 (2172字)
100老白偷听墙根。 (3183字)
101最后一个点头。 (3615字)
102豪华迎亲车队。 (3150字)
103顾新郎被刁难。 (3351字)
104为我一人表演。 (3382字)
105接走白马王子。 (4773字)
106携手相伴一生。 (3727字)

番外之欢天喜地闹洞房

(一)心有灵犀 (3539字)
(二)咱们老二有力量! (3355字)
(三)鸡飞蛋打 (4125字)
(四)洞房花烛夜 (2425字)

番外之猛其其

1小警帽被辞退。 (2394字)
2就是个混事的。 (2328字)
3他照着我整容。 (1656字)
4今这水有点咸。 (1650字)
5我不是随便人。 (1722字)
6连孩子都有了? (1659字)
7和我住一起吧! (1618字)
8臭豆腐就大葱。 (2004字)
9向白洛因诉苦。 (2167字)
10小杨猛你等着。 (1791字)
11原来竟是如此。 (2157字)
12祸害跟着祸害。 (2287字)
13这下痛快了吧? (1847字)
14有人疼可真好。 (2242字)
15一个恐怖惊喜。 (2067字)
16来给杨猛收尸。 (3724字)
17猛子又上套了。 (2043字)
18尤其继续行骗。 (1571字)
19望你重振雄风! (2334字)
20一脚踩进陷阱。 (2332字)
21真是个大活宝。 (2042字)
22哥来帮你克服! (2660字)
23谁是杨小三儿? (2692字)
24真的治不好了! (25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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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42:36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第一卷:悸动青春 1我妈要结婚了!

  “爸,我妈要结婚了。”
  “祝你妈新婚快乐!”
  白洛因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耳根子后面、脖子上全都是汗,暑伏天气还没过,每天早上都是被热醒的。他用手随便胡噜了一下,手心都滴答着汗珠子,一大早就让人冒火。
  拖着两只趿拉板,白洛因懒洋洋地走到水龙头底下,脑袋一垂,冰凉的自来水顺着脖颈子直接流下来,心里终于痛快了一点。
  白汉旗,也就是白洛因的父亲,此刻正在扫院子。一米八五的大个头,每天窝在家里操持内务,如果他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就算了,偏偏还做不好。
  所以白洛因一直看他不顺眼。
  刷牙缸子里的水被白洛因吞到嘴里再吐出来,他打开水龙头,想把这些白色泡沫冲下去,结果发现水池子里的水越来越多,貌似又堵了。
  一个分钟后,白洛因用一根木棍挑起水池里的一块破布,水流很快顺着水池子的眼儿流了下去。
  “爸,您又把我的裤衩倒水池子里了。”
  白汉旗刚扫到一半,听到这话,猛地顿住,扔下扫帚就朝晾衣杆走过去。一个、两个、三个……数了好几个来回,都少了一条内裤。不用说,肯定洗衣服的时候落下一个,连同洗衣粉水一起倒进了下水道。
  “哎,别扔啊!洗洗还能穿。”
  白洛因气得鼻尖冒汗,“得了,您留着自己穿吧。”
  走出家门,绕过一个胡同,碰巧遇到刚出门的杨猛。
  杨猛,名字和人大相径庭,他父亲年轻那会儿是村里有名的小白脸,比娘们儿长得还水嫩,可惜了,那会儿的民风不开放,但凡长成这样的都遭人膈应。于是杨猛的父亲为了改善下一辈的基因,委屈自己娶了一位壮妻,杨猛出生的时候,其父将全部的厚望都寄托在这根独苗子身上,所以赐他一个“猛”字。
  可惜了,这孩子自小就随他爸,人家同龄的孩子都在外面活泥巴、上树,他躲在家里剪纸、做针线活。为此杨猛没少挨打,他爸每次打完他,都会自己抹一会儿眼泪,然后义无反顾地继续他的训子之路。
  “你头发呢?”
  杨猛摸摸自己的头顶,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哀愁,“得了,别提了,大早上醒来就没了。”
  “你爸昨天晚上偷偷给你剃的?”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
  白洛因哼笑一声,“咱俩还真是同命相连。”
  杨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巴掌拍在白洛因的脖颈上,“昨天你给我打电话,说到半截就挂了,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淡淡回道:“我妈要结婚了。”
  杨猛耸然直立,“你还有妈呢?”
  白洛因深吸一口气,“你以为我爸是蚯蚓啊?第5节能和第6节交配,自己就完成受精了?”
  杨猛笑得肩头直颤,“你别逗我,我说真的呢,迄小我认识你,就没见过你妈。”
  “胡扯!去年我妈还回家住过一个礼拜,你忘了?我妈经常去你家那边倒车。”
  “哦,我想起来了,那是你妈?怎么比我侄女还年轻?”
  “你是不是找抽啊?”
  “不是,我侄女刚生下来没几天,一脑袋抬头纹。”
  “新生儿都那模样儿。”
  这下杨猛没词了,瞧见白洛因面无表情地走在旁边,心里突然扫进一层阴霾。他最好的哥们儿,自小和他爸过着稀里糊涂的穷日子,现在他妈又要改嫁,心情可想而知。
  “这样吧,我找一群人,去他们婚礼现场砸场子,你觉得怎么样?”
  “就你?”白洛因摆出一副鄙视的模样,“你能找来什么人?一群唱戏的小白脸?和一群部队官兵作斗争?”
  “部队官兵?”杨猛面露惊诧之色,“你妈这是要嫁给谁啊?”
  “一名少将。”
  杨猛舌头打结,“这……这么高军衔啊……”
  “继续说。”
  “说什么?”
  “说你要找的人。”
  杨猛俊朗的面孔被头顶的阳光一照,白得都快透明了。
  “我要是再找,就等于找死了。”
  白洛因突然站住脚,定定地瞧着杨猛,眼睛里有一团暗藏的火焰,正在缓缓地压抑着,马上就要迸发出来的感觉。
  “没关系,你就告诉我你一开始的想法。”
  杨猛收住呼吸,略显底气不足,“我大舅是哭丧队的大队长,我开始是想让我舅找一群人,去婚礼现场哭一通,现在……”
  “挺好!”白洛因突然打断了杨猛的话,“怎么联系你大舅?”
  “你别害我们,我们就是平常老百姓。”
  “你放心。”白洛因的嘴角溢开一抹狡黠的笑容,“会把你大舅撇出去的。”

  第一卷:悸动青春 2我爸要结婚了!
  “小海,酒席已经订好了,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我说过我要去了么?”www.xiAosHuoTxt.com
  孙警卫紧闭的嘴角微微开了一条小缝,一股清凉的气体沿着鼻翼爬到眉梢,这小子真难搞定,从小到大都这副犟脾气,软硬不吃。
  “首长说了,这是命令,不容反抗。”
  顾海站起身,挺拔的身姿彰显了军人世家的风范,他在屋子里溜达一圈,即便是以一种散漫的姿态,都散发出血气方刚的男儿气魄。
  “那就让他把我绑过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孙警卫的两个外眼角多出三层褶子。
  “你何必呢?夫人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首长不过四十来岁,总不能让他年纪轻轻就单过吧?”
  孙警卫的话戳中了顾海的伤处。
  “我妈的事,我记他一辈子。”
  孙警卫忙不迭地跑到顾海的身边,小声说道,“小海,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首长听见了,他得扒了你一层皮。你妈的事情纯属意外,法医都鉴定过了,你怎么还能怀疑你爸呢?……”
  “行了,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孙警卫往后撤了一大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那我明天来接你。”
  顾海在击剑俱乐部玩了一下午,摘下护面,被一双充满韧性的手捂住了眼睛。
  “别闹。”
  金璐璐把手拿下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顾海,顾海则把手放在金璐璐的脸蛋旁,轻轻拍了几巴掌,惹得金璐璐不时地发出爽朗的笑声。
  金璐璐,顾海现役女朋友,一米七二的个头,四十多公斤的体重,用飞机场来形容她都有些牵强,更恰当的形容词是前胸贴后背,真是要什么没什么。若是你觉得她这张脸会出彩,那你就错了,此人皮肤略黑,单眼皮,鼻子不挺嘴不翘,五十米开外看不出是女的。
  就是这么一位屌丝女,偏偏让我们各方面都极其优异的太子爷看上了,而且一好就好了三年。
  “你怎么又晒黑了?”
  顾海微微一笑,窗外的阳光全被他的脸吸了进来。
  “这程子总是去游泳。”
  金璐璐随着顾海一起到休息区,抽出两张纸巾给他擦汗,每次靠近顾海,都能闻到一股烟草夹杂着汗液的独特气味。闭上眼睛,会把这个人想象成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可是睁开眼,却瞧见一张少年老成的面孔。
  “傻丫头,看什么呢?”
  顾海伸出胳膊将金璐璐圈到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爸要结婚了,婚礼仪式明天低调举行。”
  “这么快?”
  金璐璐的头抬起来,炯炯有神的眼睛瞪着顾海,“那你呢?你去参加你爸的婚礼么?”
  “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你就得让她明白,这里不光一个当家的,她没有兴风作浪的份儿!”
  顾海把心中的无奈藏得很深,“我是真的不想瞧见他俩,你知道么?在我妈出事之前,他俩就认识了。像我爸这样的身份,绝对不可以二婚的,所以,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
  “或许是你把事情想复杂了。”
  顾海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喉结处一跳一跳的,金璐璐笑呵呵地捏了一下,顾海险些呛到。
  “我问你,假如我找来一群记者,对明天的婚礼大肆报道,会不会给他俩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金璐璐一惊,“你想砸场子?”
  “我想报复老爷子很久了。”
  “我觉得,记者不好请,就算他们采集到了新闻,电视台不让报也白搭。”
  “你错了,我的目的不是让他们报道,是让他们扛着相机设备到现场搅局,反正谁也别想痛快。”
  “哦——”金璐璐尾音拖得很长,“我明白了,是不是记者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阵势,得给婚礼主办方和当事人造成心理恐慌对吧?”
  “你很聪明。”
  顾海的黑眸里透出异样的光亮。

  第一卷:悸动青春 3我们成哥俩了!
  杨猛他大舅给白洛因找来了四个人,分别是麻秃、剌剌蔓、三渣子、四铃铛。光是听外号,就知道不是什么机灵人,说来也是,机灵人谁干这一行啊!
  麻秃直愣愣地瞧着眼前这座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忍不住往手掌上啐了口吐沫,然后双掌一合,搓出了一层泥花,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今天我非得哭抽过去不可。”
  三渣子不理解,“哭抽过去算三百块钱的,那小子就给咱们一个人二百块钱,你要是哭抽过去,咱们不就赔了么?”
  “那一百块钱算我送他的。”
  “……”
  剌剌蔓蹲在墙根底下朝麻秃问,“为啥?”
  “谁让他来这么贵的地方摆酒席!”
  四铃铛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眼睛盯着面前经过的一辆辆名车,心里越来越没底。
  “铃铛,干嘛呢?”
  “我发现这里停的都是军车,这人来头不小啊!”
  “废话,哪个来这里摆酒席的人是我们这副德行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别把事搞瞎了,到时候再折进去,蹲个三年五年的……”
  “半不啰啰的颠儿了,丢不丢人啊?再说了,事成了还有一千块钱呢,不要了?”
  四铃铛蔫了,瞧着一排排的保安不发一言。
  “我看有人进去了,咱们也进去吧,请柬拿好了,把东西规制规制,进门的时候别露怯。”
  “等下!”四铃铛猛地顿住。
  三渣子没耐性了,“你麻利儿的行不行?不想进去就把钱拿过来。”
  “我……我好像瞧见记者了。”
  剩下的三个人都顺着四铃铛的视线看了过去。
  “万一他们也混进去了,把婚礼现场一顿直播,今天北京晚报的头条肯定是咱们了。这钱我不挣了,你们谁爱去谁去。”
  四铃铛甩袖子就要走人。
  “回来!”麻秃一声吼。
  三渣子见麻秃要发火,赶忙拽住两个人,劝道:“别吵吵了,不就是记者么?咱们过去把他俩拿下不就完了么?咱们四个人,他们就两个人。”
  “就是啊!”剌剌蔓胆子更大,“再把他们手里的设备抢过来,那家伙也值不少钱呢!”
  “干脆这样得了。”麻秃发话了,“咱们不哭了,反正哭完了也就一千块钱。咱们直接把他们肩上扛的那个东西抢过来卖了,绝对超过五千块。到时候再把钱退给他外甥,就说太冒险咱们不干了。”
  “还是大哥聪明,哈哈哈……”
  于是四个人鬼鬼祟祟地朝两个记者靠近。
  这两个记者也是顾海临时请来的,就连拍摄都是现教的,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不会来这里冒险。所以他们也一直在酒店门口徘徊,即便拿着请柬,也不敢直接走进去。
  麻秃瞅准时机,朝身后的三个人挥挥手,“凑过去,先和他们套近乎,把他们骗到没人的地方,然后下手。”
  三个人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跟着麻秃走了过去。
  扛摄像机的人刚鼓足勇气往入口走,突然就发现四个贼眉鼠眼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嘿,哥们儿!咱们那边说话。”
  “啊——!!”
  两个伪记者嚎叫一声,不约而同地朝酒店后面的小路逃窜,四个人穷追不舍。伪记者瞧见这架势,以为便衣警察追来了,设备也不要了,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溜了。
  “咋回事?”四铃铛对着摄像机大眼瞪小眼。
  三渣子喘着粗气,“我哪知道?”
  剌剌蔓挠挠头,“这设备不会是刚偷的吧?”
  “管它呢!”麻秃二话不说扛起来,“走,找个地方卖了去,有了这玩意儿,这个月都不用接活儿了。”
  “他大爷的,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哈哈哈……”

  第一卷:悸动青春 4怎么看上她了?
  “到底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说,当天有便衣警察跟着他们,他们害怕警察看出底细,就临时扔下设备逃跑了。”
  “他们有什么底细?”
  “额……就是假记者呗……”
  “是谁规定只有真记者可以扛着摄像机?”
  “可是他们的胸前戴着假记者证,这不是怕……”
  “那我问你,他们怎么看出那是便衣警察的?”
  “那些人一个劲儿地猛追他们,他们慌了,所以就……”
  “追他们?”顾海怒了,豹子一样的身躯从沙发上骤然挺起,“你找的是一群缺心眼么?还便衣警察?那是一群劫匪,他们被人盯上了。”
  “劫劫劫劫劫匪……不可能吧?”
  “不可能?”顾海闭眼猛吸一口气,“那我问你,那些设备呢?那两个人跑了之后,那些设备哪去了?”
  这下被审问的人不吭声了。
  顾海平静了一下,挥挥手,“你出去吧。”
  屋子里陷入片刻的安静,顾海双手交叉握在鼻梁骨的两侧,回想着昨天婚礼上发生的一切,那种坐在席位上等待着希望,最后希望又落空的过程。
  其实仔细想想,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就算请过来的两个人顺利抵达现场,成功搅局了,结果会因此而改变么?
  答案是否定的。
  他自小敬仰的父亲,终究要牵着另一位女人的手,重新步入婚礼的殿堂。而他的母亲,却躺在一座孤零零的坟墓之中,她是为他的丈夫而死,她临死前的笑容都是心甘情愿的。
  顾海直挺挺地站在窗户前朝外望,妈,我想你了。
  “小海,我是你姨姐,设备用完了么?电视台这边一直在催,尽快给我送回来。”
  “没了。”
  “什么,没了?”
  “嗯,我尽快给你搞来两台新的。”
  顾海挂断电话,与此同时,他的父亲和继母也回来了,新组建的家庭第一次共享晚餐。
  顾海自己吃自己的,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
  顾威霆扫了顾海一眼,“怎么不吭声?”
  “吃饭的时候,不是不应该说话么?”
  “今天允许你说。”
  “报告首长,没什么可说的。”
  “哈哈哈……”
  一阵铜铃般的清脆笑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安谧的餐厅里,顾海差点被噎到。事实上,过去的十多年里,他家的屋子里从未出现过如此爽朗的笑声。
  顾威霆似乎早就习惯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旁边的女人,声音低沉有力,“擦擦嘴,饭都喷出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姜圆一边擦嘴一边笑,眼睛时不时地放在顾海的身上,见他一直不爱搭理自己,便伸出筷子,夹了一整条的鲫鱼放到了顾海的盘子里。
  “多吃点。”
  顾海再次被这个女人雷到了。
  他以为顾威霆怎么也要找一位可以和他母亲可以相媲美的女人,可眼前的这位,除了年轻貌美,找不到一点优点。笑容里带着放荡之气,一举一动透着农村妇女的架势。
  顾威霆怎么会看上她?
  难不成是山珍海味吃多了,突然想尝尝大粪的味道?
  “明天孩子接过来一起住吧。”
  顾威霆的一句话,再次将屋子里的气氛弄僵。
  顾海没说话,但是从他的脸色上,已经看出他想说什么。
  “小海。”姜圆依旧笑脸盈盈,“我家儿子和你年龄一样大,脾气也差不多,我觉得你们肯定会投缘的。”
  “他来了,我走。”
  顾海一句话,将姜圆所有的话都堵了过去。
  顾威霆怒了,“你现在就可以走。”
  顾海站起身,姜圆也跟着站起来了,语气焦急。
  “别和你爸置气,我压根没想让我儿子过来,他比较粘他爸,和我在一起住不惯。”
  四十多岁,离异女人,十七岁的儿子。
  顾威霆,你还真能迁就自己。
  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设计陷害陪了你二十年的妻子?
  “他过不过来,我都得走。”
  顾威霆的脸阴云满布,尽管他站得笔直,可仍旧能看出来,他那宽阔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顾海无视身后两道灼热的视线,他早就想走了,只是少一个动力而已,现在,如愿以偿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5别提他们家人!
  “起来,别睡了,给你奶奶买药去。”
  白洛因揉揉眼,天还没亮。
  “买药不用挂号,有药单直接排队就成。”哼哼两声,白洛因又翻了一个身。
  “早去早回,你奶奶着急。”
  白洛因挣扎了一阵,还是不情愿地起床了。早饭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油条、豆腐脑,白汉旗每天都是第一个去早点摊买早点,有时候摆摊的妇女还没来,他就去摊位那里候着了。一来二去,俩人熟了,每次白汉旗走过去,她就直接把打包好的早餐递给白汉旗。
  “我吃饱了。”白洛因放下勺子。
  白汉旗瞪了他一眼,“每天都剩一口。”
  白洛因有个毛病,无论吃什么饭,都要剩一口。就算是没吃饱,也得剩一口,这是自小养成的一个习惯。因为小时候爷俩吃不饱,白汉旗把什么好东西都留给白洛因,白洛因心疼他爸,每次都给他爸留一口。
  现在能吃饱了,这个恶习也改不掉了。
  今天是周五,周末医生不就诊,所以挂号排队的人特别多,尤其是三甲医院,看病和不要钱似的,拥挤程度丝毫不亚于上班高峰期的北京地铁。
  “嘿,哥们儿,你踩到我的脚了。”
  “不可能,咱俩的脚都没在地上。”
  “……”
  白洛因就站在一个漂亮女生的后面,后面的人一推,他就往女生身上撞一下,推一下撞一下,白洛因不知道是该烦还是该乐,再这么撞下去,前面的女生恐怕都要怀孕了。
  “嘿,帅哥。”
  “就说你呢!”
  白洛因的心思还在前面那位妙龄少女的身上,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才把目光转过去,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女的,长得一般,打扮入时,看样子似乎要插队。
  “帅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我站你前面,要么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136XXXXXXXX。”
  两个女的嘻嘻哈哈地走了。
  前面的女生似乎忍了多时,听到白洛因开口,终于鼓起勇气回过头,“那真的是你的手机号么?”
  “我根本没有手机。”
  “……”
  一直到中午,白洛因总算是提着一包药回来了。1057块3毛2,一个月固定的支出,他家本来不用那么贫苦,大部分原因是家中的二位老人。奶奶靠吃药维持病情,爷爷为预防脑血栓复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打点滴。
  白汉旗上面有两个哥哥,大哥是博士,在北京一所知名大学担任教授,月薪过万,项目无数,最大的喜好就是装穷;二哥是个企业主,挥霍无度,每到老人看病的时候,卡上的钱总是花得一干二净。
  “婶儿。”
  白洛因和迎面走来的街坊打招呼。
  “回来了?中午家里吃什么?”
  “不知道呢。”
  白洛因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他一回头,瞧见一辆豪华气派的军车,再一看车主,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
  白洛因加快了脚步。
  “小因。”
  为了追上白洛因,姜圆只好穿着一件束身长裙狂奔,要是这副模样被顾海看到,估计又得在心里批斗一番。
  “你躲着妈干什么?”
  白洛因不说话。
  “妈找你有事,你上车。”
  白洛因一动不动,神情冷漠。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进你们家院子了。”
  白洛因依稀可以听到他奶奶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医治心脏病的药,白洛因挣扎了一下,还是妥协了。
  “你现在念的高中升学率低,教学环境也不好。我帮你联系了一家私立高中,你去那读两年,高考过后,我就可以安排你出国了。”
  白洛因就两个字,“不去。”
  姜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心里仍旧不放弃。
  “你可以讨厌我,觉得我这个妈怎么怎么样,可你不能这么委屈自个。在这么一所破高中读书有什么出路啊?我新任老公他儿子,和你一样大,就在我给你安排的那所私立高中就读,将来前途无量,你比他差在哪了?”
  新任老公——白洛因就听见这四个字。
  “难道你还想走你爸的老路,一辈子窝窝囊囊,四十多岁还蹬着自行车上下班?”
  白洛因面色平静地喝了口水,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衡量一个人是否有所作为,不是看他个人所拥有的财富,而是看他为别人创造的财富。我想请问你,姜圆女士,你开着名车、拿着名包,你养活了几口人?”
  这一句话,简直是往姜圆的胸口捅了一刀。
  她直愣愣地瞧了白洛因好久,才哆嗦着嘴唇开口。
  “我知道我没尽到母亲的责任,我现在正在弥补,你才十七岁,妈妈还没老,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妈妈一个机会呢?”
  “给你一个机会,你别再来找我了。”
  白洛因站起身,径直地朝门口走。
  “小因!”
  姜圆起身哭喊了一声。
  白洛因攥了攥拳头,转身瞧着姜圆。
  “还有,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们家人,我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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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43:52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6可爱的老两口!
  “什么?你要办转学?”
  顾海点头,“那所高中离我家太近了,我现在搬出去了,上学不方便。”
  房菲被顾海弄糊涂了,“什么叫搬出去了?”
  顾海的半个屁股倚在柜子上,漫不经心地点起一根烟,“我和老头闹翻了。”
  房菲抽出顾海手里的烟,“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大烟瘾,告诉你,抽烟影响发育啊!”
  “我已经发育完了。”
  房菲的眼睛不自觉地朝顾海的下身瞥了一眼,然后故作镇定地收回目光,开始转移话题。
  “你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学校?”
  “这得看你了。”
  “我就知道,你来找我,准没好事。”
  顾海笑了,“我现在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房菲听这句话倒是挺动容的,顾海从小就和她这个姨姐亲,整天在屁股后面转,长大了之后也是这样,好事坏事都往这里跑。
  “你姐夫倒是认识几个校领导。”
  “那赶紧着吧。”
  “你先等会儿。”房菲拽住了顾海的手,“我先说明,不是重点高中咱不去,条件比不上你之前的那所学校,也不能太差了。”
  “只要有学上就可以,随你安排。”
  ……
  白洛因打开电脑,登陆邮箱,二十多条未读邮件,均是来自海外,署名都是同一个人——石慧。
  全部删除,然后彻底删除。
  既然断了,就断得一干二净。
  “小因啊,过来。”
  旁边屋子,白奶奶的声音传了进来。
  白洛因赶紧起身去了奶奶的房间。
  白奶奶坐在沙发上,胖胖墩墩的像一尊小佛爷,如果不张嘴,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健康硬朗的老太太。可是一说话,准把你吓一跳。
  “小因啊,给奶奶砍一个苹果吃。”
  白洛因习以为常,直接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刚削到半截,白奶奶瞧不惯了,一把拽过苹果皮,嘴里呜噜噜说了一大堆鸟语,把苹果皮塞到嘴里。
  白洛因去拦,“别吃了,奶奶。”
  “厚,厚。”
  白洛因知道,他奶奶是嫌他削的苹果皮太厚了。
  一年前,白洛因的奶奶是个很健谈的人,往往一家人在一起聊天,就听他奶奶一个人说。那个时候白奶奶嘴皮子真溜,十个人都说不过她一个。
  就在今年,白奶奶因为肺血栓住进了医院,后来血栓被打散,顺着血管流到了脑袋上,压迫了语言中枢神经,导致她说话总是言不对脑,莫名其妙。
  把“削”苹果说成“砍”苹果还算是轻的,大多数时候,白奶奶能把爷爷说成叔叔,把大妈说成大姐,久而久之,这个家老老小小都变成平辈的了。
  “奶奶,我去那屋了,电脑还开着呢。”
  “愣一会儿,跟奶奶聊聊。”
  忘了说一点,别看白奶奶现在说话不如从前了,可聊天热情依旧不减,甚至越来越疯狂,几乎是逮谁和谁聊,导致邻里街坊瞧见白奶奶都躲着走,实在是理解不了她那一套自创的人类语言符号系统。
  “快开鞋(学)了吧?”
  “还有一个礼拜。”
  白奶奶攥着白洛因的手,脸上带着夸张的谨慎,活脱脱一个成精的小老太太。
  “好好念书,不要骄闹(傲)。”
  白洛因用哄孩子的口气回了句,“放心,我不会骄闹(傲)的。”
  不出五分钟,白奶奶就开始打呼噜了,都说老人家睡眠少,白奶奶绝对是个例外。早上八点醒,吃过早饭,睡到中午,吃过午饭,睡到下午四点,活动活动之后,开始吃晚饭,晚上八点准时睡觉。
  白爷爷和白奶奶相反,他早上四点就起床,骑着三轮车出门,中午回来吃午饭,下午出门,晚上回来吃晚饭,再出去散散步,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老两口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稀里糊涂。
  这个稀里糊涂从看电视上就能体现出来,两个人一晚上串五个台,愣是能看成一部完整的电视剧,回头还津津乐道地讲给你听。
  白洛因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个褂子,盖在了白奶奶身上,起身走了出去。


  第一卷:悸动青春 7大裤衩拖鞋哥!
  临近中午,白洛因被一个电话吵醒。
  杨猛充满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哥们儿,还睡呢?今天开学,你被分在27班了,快来报到吧,保准给你一个大惊喜。”
  白洛因坐起身,被电话吵醒的烦躁劲儿还没过去,想着这么快就开学了,心里更觉得腻味。人家都已经坐在教室里,他还慢悠悠地往身上套衣服。
  去学校的路上,白洛因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脚,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穿了个趿拉板就出来了。
  算了,已经走到这了,不想回去了。
  高二27班,就是这里,白洛因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定则,每一个最后进教室的学生,总会引起同学的高度关注,白洛因也不例外。可人家像个没事人一样,迟到了没有半句解释,大大方方的走到最后一桌,抽出凳子就坐下,表情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结果,周围嘘声一片。
  白洛因不明白这些嘘声源自何故。
  旁边的一个男生解答了他内心的疑惑。
  “你刚才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白洛因显得兴致不高,“什么机会?”
  “你抬眼看看。”
  白洛因抬起眼皮,目光在班主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是学校的风云老师,因为长得极致漂亮,但凡学校有露脸的事情,都是由她做代表,所有男生都向往做她的学生。
  “我要是你,绝对利用这个迟到的机会和她道个歉,先套套近乎再说。”
  “你可以把桌子砸了,她会主动来找你套近乎的。”
  男生憨笑两声,“我这不是不敢么。”
  白洛因此刻明白杨猛所说的惊喜是什么了,原来就是这位老师。说实话,白洛因对成熟的漂亮女人是不感兴趣的,尤其这个女人还长得和他母亲神似。
  规制东西的时候,一根圆珠笔掉到了地上,白洛因俯身去捡,无意间发现前面的男生也是穿着拖鞋来的。不仅如此,人家底下还配了个大裤衩,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同学们。”
  性感的红唇一开启,班里静得连根针都听得见,特别是雄性动物,此时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名叫罗晓瑜,这是我的手机号。”班主任转身写在了黑板上,“以往那几届学生,我都没有公布过,所以,这是你们的荣幸。”
  班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只有两个人没把这个手机号记下来,其中一个就是白洛因,事实上他也是最明智的,因为这个手机号从来没打通过。当然,这是后话。
  学生轮流上去做自我介绍。
  轮到大裤衩、拖鞋哥的时候,白洛因特意关注了一下。
  “我是天津人,尤其是我的名字。”
  白洛因还在等,结果此男已经潇洒地走下来了,白某人呆愣片刻,顾自嘟哝道:“尤其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怎么了?也不说出来就走!”
  结果,白洛因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黑板的一角上写了两个字——尤其。
  原来他的名字就叫“尤其”。
  白洛因崩溃,幸好刚才没人听到他嘟哝。
  第一卷:悸动青春 8这个字念什么?
  “这是咱们班同学交上来的名字卡片,你按照位置和顺序写出一份座位表,放学之后交给我。”
  白洛因默不作声地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登记。
  旁边的男生纷纷朝白洛因投去艳羡的目光,这才开学第二天,班主任就让他帮忙做事情了,凭什么啊?其实白洛因已经习惯了,每到一个新班级,他都会被老师选中抄写座次表,原因就是他的字漂亮。
  当然,这张脸的吸引力丝毫不亚于他的字体。
  “高超,王健,魏泽龙,古新,方小诗……”
  白洛因一个个地往纸上誊写,在拿起倒数第四张纸片的时候,他愣住了。
  顾……渴?不像。
  顾……母?谁叫这名啊!
  顾……琅?也不对。
  纠结了将近一分钟,白洛因终于拍了拍尤其的肩膀。
  “嘿,这个字念什么?”
  尤其一只手拿着卡片,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鼻梁处,沉默冷思的样子很酷。几秒钟之后,他打了一个喷嚏,习惯性地拿出纸巾擤鼻涕,一切都完事之后,大喇喇地回了一句,“怎么和明星签名似的?”
  “这就是此人的讨厌之处。”
  其实,抄了这么多年的座次表,白洛因什么字都见过,再乱再瞎的字他都能认出来。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故作潇洒的艺术字,完全改变了字体结构,根本无法辨认。
  “你可以去那边问问,反正卡片上有他的座位号,直接过去找他不就完了么!”
  白洛因平生最懒得搭理这种人,拿腔作势,标榜另类,最大的爱好就是哗众取宠。
  顾海正在低头看着书,突然手底下的书就被人抽走了。
  白洛因面色冷静地翻到第一页,上面有顾海的名字,只不过还是那一手潇洒的明星签名,看不懂。
  在顾海凌厉的视线逼视中,白洛因若无其事地将顾海桌上放着的书本一一拿起来,但凡有他名字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是明星签名的字体。
  “你要干什么?”低沉的声线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白洛因这才正眼瞧了顾海一眼,“登记座位表,把名字报上来。”
  “顾海。”
  白洛因愣了片刻,淡淡回了一句。
  “是人就写人字。”
  顾海略显惊愕,这种攻击性极强的话,除了他爸,还真没有人敢当他的面说过。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一直带着身份与人相处,现在,成了一个彻底的自由公民。
  偶尔被人损两句,感觉也不错。
  这个字念海?白洛因恨不得扒进纸缝里面看,这个字怎么就念“海”了?根本就不沾边嘛!
  带着几分恼意,白洛因将这个名字重重地写在了纸上。
  第一卷:悸动青春 9竟然这么能吃!
  由白洛因抄写的座次表复制了57份,发到了每个同学的手里。顾海接过那张座次表的时候,没有立刻贴到桌面上,而是静静地看了好久。
  他是一个字控。
  顾威霆自小就教育顾海,字如其人,一个人写的字,可以如实反映出这个人的性格和修养。白洛因的字,铿锵有力,蓬勃大气,和他昨天对自己说话的那副刻薄样儿,还真是大相径庭。
  难道是我太不招人待见了?
  顾海想再去试探一下。
  下课铃一响,顾海拿着那份座次表,径直地走到白洛因的前桌,也就是尤其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白洛因。
  白洛因正在着急赶作业,没空抬头,也就等于无视了这位太子爷灼视的目光。
  一分钟过后,顾海终于开口。
  “这个字是你写的?”
  白洛因的脑袋正在高速运转,顾海的一句话,一下把他的思路打断了。拿着尺子,不知道该把辅助线画到哪,最后一怒,直接把尺子甩到了顾海脑袋上。
  “有事没事啊你?没事别给我捣乱。”
  顾海这才看清了白洛因的脸,还不错,配得上他的字,不属于大众帅哥,但是帅得很有特色。单看五官,哪个都不出色,但是配到一起,组合出一股特殊的味道。
  白洛因丝毫没意识到顾海在打量着他,仍旧绞尽脑汁琢磨那道题,突然,顾海的手指伸到了他的作业本上,“这道题我知道怎么做。”
  白洛因攥住顾海的手,从容地从桌子上推下去。
  “谢谢,我能做出来。”
  手劲挺大的,顾海的皮肤略黑,不然整只手都红了。
  “把尺子给我捡起来。”
  这是命令的口吻,白洛因对顾海发出来的,顾海没有动。
  “你这人怎么这么费劲呢?不就让你捡把尺子么?你就不能麻利点儿?”
  顾海的眼神就像是从北极捡回来的两把冰刀,结果在白洛因这个阳光普照的角落里,这把冰刀竟然奇迹般地融化了。没办法,每个男人都对自己欣赏的人带有异乎寻常的包容心,谁让人家的字那么漂亮呢。
  我们的太子爷,屈身将尺子捡起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白洛因的手里。
  上课铃响了,顾海回了自己的座位,手里拿着一张从白洛因作文本上撕下来的作文纸,满满当当的一篇字,足够他慢慢欣赏了。
  中午放学,尤其收拾完东西,回头朝白洛因说:“一块吃饭去吧。”
  “我不是住校生,我得回家吃去。”
  白洛因往门口走,尤其在后面大步追上。
  “今天我请客,咱们去食堂吃。”
  咳咳……白洛因真不好意思说,您请客也选个好地方啊!学校食堂,你是跟我有仇么?
  不过想想白汉旗做的饭,白洛因还是答应了。
  一路上,尤其一直保持一个冷酷的形象,他不喜欢穿校服,喜欢穿格子衫,而且还喜欢把格子衫上面两个扣子解开,露出半个胸膛。而且白洛因发现,尤其只要走在路上,总会带着一副耳机,谁和他打招呼他都是一副听不见的样子。
  可白洛因说一句刺激他的话,他立刻就炸毛。所以白洛因总是怀疑,尤其的耳机下面到底有没有插着机器。
  “我觉得你很冷。”
  白洛因以为自己听错了,旁边这位一路上不发一言的酷男,此刻开口说别人冷。
  “我有你冷么?”
  “我这是装的。”尤其突然坏笑,“你这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给人一种无法接近的距离感。”
  “别拽那酸词成么?”
  尤其没说话,趁着四周没人的时候,又抽出一张纸巾擤鼻涕。
  白洛因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鼻炎啊?”
  尤其诧异,“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我就成瞎子了。”
  尤其每节课擤鼻涕不下五次,只要一下课,尤其从座位上离开,白洛因抬起眼皮,总能瞧见他的抽屉里白花花的一团团用过的纸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厕所的纸篓里倒进来的呢。
  别想了,越想越恶心,白洛因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不然这顿饭别想吃了。
  “……你咋这么能吃啊?!”
  尤其瞧着餐桌上堆起的盘子,有种看到武松的感觉。两份饭菜,八个包子,一碗炒饼,三个烧饼夹肠,外加一份凉皮,一盘子饺子。
  这些,都是白洛因一个人吃的。
  “这还多啊?我还没吃饱呢!”
  尤其一身冷汗,他总想减肥,因为他的腿有点儿粗,穿裤子不好看。他一直羡慕白洛因,不胖不瘦正合适,现在瞧见他吃这么多东西,已经变成羡慕嫉妒恨了。
  “你平时做运动么?”
  尤其开始取经。
  白洛因最后剩下一口饭,擦擦嘴说道:“除了走路上学,没啥运动,能待着就待着。”
  “真邪门了,那你吃的这些东西哪去了?”
  白洛因指指自己的胃,“你得问它,我不知道。”
  说完,抬起屁股走人了。
  尤其凝滞了片刻,心里无限懊恼,这顿饭请的,把饭卡都刷爆了,今天一整天都别想去饭堂吃饭了。
  “学长,可以借你的饭卡用一下么?我出来的时候忘记带了。”无辜可怜的眼神可以秒杀众生。
  尤其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饭卡,邪肆的眼神甩了过去。
  “拿去随便用,卡不必还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0剥了他一层皮!
  “白洛因,你出来一下。”
  自习课上,白洛因被语文老师叫了出去。
  “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还是说你对我留作业有意见。即便真有,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和我玩这套。本来我对你的印象很好,可你这一次的做法,确实让我有点儿失望。”
  白洛因被批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语文老师往白洛因的身上砸了一个作文本。
  白洛因打开一看,里面一个字也没有,唯一的一篇作文,还被人撕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就是按照老师要求写的作文,虽说文笔一般,可也没到被撕被骂的地步啊!
  “你说,你交一个空作业本是什么意思?”
  “空的?”
  这句话,让白洛因的眼神瞬间呆愣。
  语文老师气得不轻,“别给我装,我教书这么多年,什么花花肠子没见过?回去补一篇,顺带写一份检讨书。”
  “不是……”白洛因略显焦急,“老师,我真写了,不知道让谁给撕了。”
  语文老师慢悠悠的回过头,幽灵般的眼神打量了白洛因良久,“你的意思,是我给你撕的?”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下节语文课别上了,在外面反省,想明白了为止。”
  白洛因站着没动。
  语文老师转过头又咆哮了一声,“别以为我好欺负!!”
  ……
  这是谁欺负谁啊?白洛因暗自咬了咬牙,他大爷的,要让我找到撕我作业的混蛋,一定剥了他一层皮。
  崇文门外大街的一家火锅城,顾海正和自己的两个哥们儿一起吃饭,这俩人是他的发小,三个孩子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臭味相投了十几年。
  “老爷子这几天真没找你?”
  “没有。”
  “哎呦,这回老爷子够能沉得住气的。”
  顾海哼笑一声,摆弄着手里的酒杯,语气不冷不热,“他哪是沉得住气,他压根顾不上我。要我说,他早就想让我走了,就是不好意思轰而已。”
  “好歹是亲儿子,不至于这么狠吧?”
  李烁给顾海倒了一杯酒,三个人碰了下杯,都是一饮而尽。
  “你刚知道他狠啊?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和他顶嘴,他把我吊房梁上抽?要不是我妈在,我都活不到今天。”
  周似虎不住的点头,“反正我迄小看到你爸就犯怵。”
  “对了,上次你说有人破坏你的计划,把设备抢走了,逮到那人没有啊?”
  一想到这件事,顾海就气得牙痒痒。
  “我在二手货市场找到那两台设备了,可卖主用的是假身份证,查起来比较麻烦。不过再麻烦我也得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抢我的东西。”
  李烁笑着摇摇头,“这人惨了。”www.XIAOshuotxt。com
  周似虎一边往锅里放肉,一边朝顾海问,“我听说那女的还有一个儿子呢,你看见过么?”
  “最好别让我看见。”
  李烁笑着调侃道,“你就不怕他哪天骑在你头上?”
  顾海朝李烁飚过去一个冷锐的目光,差点儿把李锐碗里那几片热腾腾的肥牛给冻上了。
  周似虎拍拍李烁的肩膀,笑嘻嘻地打圆场,“得了得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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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44:53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11送一袋卫生纸。

  “白洛因!”
  白洛因回过头,看到高一的同班同学董娜,董娜笑得和朵花似的,两只脚习惯性的内八字,一边走一边从27班的后门口往里面瞄。
  “问你个事呗。”
  白洛因扫了董娜一眼,“直说。”
  “你们班有一个帅哥,坐在倒数第二桌,叫什么名啊?”
  “倒数第二桌好几个男的呢,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董娜想了想,眼睛环视四周,特神秘地凑到白洛因耳朵说:“就那个总穿着一个格子衫,耳朵上插着耳机,喜欢听音乐的帅哥,我们班女生都觉得他特酷。”
  白洛因知道董娜说的是谁了,可他没想起来尤其的这些魅力之处,脑子里只有一抽屉的鼻涕纸。wWw。xiaoshuotxt。com
  “你说,我要是追他,他能接受我不?你瞧瞧姐姐这姿色,有戏不?”
  白洛因急着回家吃饭,就敷衍地回了一句,“有戏,有戏。”
  “真的啊?”董娜拽着白洛因不撒手了,“那你告诉我,他喜欢什么?我看你俩天天在一起。”
  白洛因把董娜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划落下去,很诚恳地告诉她,“你就送他一袋卫生纸,记住,不是一卷,是一袋。”
  说完,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董娜在后面喊,“是12卷一袋的还是10卷一袋的?”
  白洛因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
  杨猛屁颠屁颠地从白洛因的身后追了上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嘻嘻哈哈一顿闹哄。
  “我们班今天评选班花了,集体投票,有五个女生票数都差不多,长得都不赖。要我说最好看的,不是被选上的那个,是左眼角有一颗痣的那个……”
  白洛因颇具杀伤力的眼神一直沿着墙上的红砖缝游走着。
  杨猛推了白洛因一把,“你听见我说的没?”
  “听见了,你说你奶奶买了一斤生柿子。”
  杨猛狠狠朝脑门上拍了一下,刚才那些话全白说了。瞧见白洛因还在一旁愣神,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想石慧姐呢?”
  听到这两个字,白洛因眼睛里的波动一闪而过。
  “不是。”
  “那是什么?”
  久久之后,白洛因才开口说道:“我在想,谁把我的作文本给撕了。”
  顾海临时租的房子有一百二十平米,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其余所有空间都给了运动器材。在运动这一方面,顾海纯粹是被顾威霆给逼的,打五岁开始就在部队和士兵一起训练,后来离开部队,他却得了强迫症,每天不给自己搞些任务,就好像一天少吃了两顿饭。
  二百个俯卧撑轻松搞定,跑步机高速运转一个小时,然后狂打沙袋,把沙袋当初顾威霆和姜圆,还有那个他见也没见过一面的伪兄弟,打得那叫一个欢畅。
  运动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顾海这才把手伸进书包里,掏出来的是一张作文纸。
  欣赏了一番之后,顾海将作文纸用透明胶条贴在了写字桌上,然后拿出一张薄薄的纸遮在上面,开始拓写。
  他喜欢极了这个字,不是标准的楷书亦或是行书,这是白洛因自己创造的一个体儿,犹如一个人舒展着四肢,自由,放纵,却带着刚劲不屈的力量。
  早上,尤其从后门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把书包甩到桌子上。结果这一甩不要紧,甩到地上一大袋的卫生纸。卫生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这张纸条被卫生纸的惯性一带动,脱离了尤其的桌子,飘啊飘的,飘到了白洛因的桌子上。
  四周的同学瞧见这阵势,全都偷着乐,暗想这尤其也忒能拉了,一次性拿来这么多卫生纸。
  尤其无视周围的目光,抱起一大卷的卫生纸,抽屉里塞不下,只好立在座位旁边。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瞧见身后的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送你的。”
  尤其一阵惊愕,白洛因送我的?他送我卫生纸干什么?目光转向自己的抽屉,愣了一会儿。想明白了,白洛因坐在他后面,天天看到他抽屉里那么多鼻涕纸,肯定是觉得不够用,特意买给自己的。
  行啊,这小子平时看着挺冷漠的,内心这么火热啊!
  早自习开始后二十分钟,白洛因才进教室,在全班同学注视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到最后一桌,拿起自己的英语书,准备到教室外面背书。
  这是班级规定,但凡迟到的同学,都要在教室外面站着上自习。开学一周以来,白洛因从未在教室里上过一节早自习。
  “诶!”尤其拽住了白洛因,手指着旁边一袋卫生纸,“谢谢了啊!”
  白洛因双目聚光,心中惊诧,这丫头也太二了,让她买她还真买了。
  “不是我买的,不用谢我。”
  尤其笑中带邪,邪中带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送我一袋卫生巾。”
  “操!”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怎么总是睡觉?
  自打尤其收到这袋卫生纸之后,就像魔怔了一样。本来就频繁地擤鼻涕,现在更猖獗了,一天得用一卷卫生纸。每次擤完,都得回头朝尤其会心一笑,那副模样就和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一样,要多矫情有多矫情。
  白洛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尤其一米八的大个,长了一张金城武的脸,私底下却总干这么缺心眼的事。
  “我说,卫生纸真不是我买的,你别寒碜我了成么?”
  尤其才不管那一套,擤鼻涕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大。
  最后白洛因无奈了,连头都不抬了,作业早早地写完,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尤其这么闹腾,班里谁没有意见?可就是没人敢提醒一句。班里一半的女生都对尤其有意思,剩下的一半就是书呆子型的,有个地雷爆炸了都听不见。男生玩游戏的玩游戏,聊天的聊天,压根没人注意到这一块。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最北排的倒数第二桌,有个闲人,此人做什么事都是雷厉风行,别人两节课写完的作业,他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尤其这左一声右一声的动静,顾海自然而然会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结果每次第一眼看到的都不是尤其,而是白洛因。
  他又在睡觉?
  ……
  顾海特别纳闷,白洛因每天晚上都去干什么?他怎么就那么困呢?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那待着呢?要是真睡着了,为什么每次上课点名叫起他来,他都能对答如流。
  “你在看谁呢?”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顾海把目光从白洛因的身上移开,转到前桌的女生脸上。此女生样貌精致,声音悦耳,京腔里面混杂的一嘴港台味儿,绝对能听得你一身鸡皮疙瘩。
  “你认识他么?”
  顾海指指白洛因。
  单晓璇柔情款款地看着顾海,“谁不认识他啦,以前我们班班草,我还追过他呢,可惜人家没瞧上我。我和你说,他这个人特个性,而且特聪明,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
  单晓璇的一句话,无疑勾起了顾海对白洛因的兴趣。
  “那他以前也这么爱睡觉么?”
  “睡啊!他每天都这么睡,上课下课都睡。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白洛因没有妈。”
  这句话,是用一种八卦的口气对顾海说出来的,却扎得他心口窝疼。没有妈,对于一个被母亲宠在怀里的孩子而言,只是一个神秘的悲剧,只要不在他们身上上演,他们总是用一件奇闻来看待。
  “你热不热啊?我看你都出汗了。”
  单晓璇拿起一个小扇子,用特别漂亮的姿势给顾海扇着风,引来周围男生阵阵咳嗽。
  顾海只是扫了那群看热闹的男生一眼,集体噤声。
  下课,顾海走到白洛因的课桌旁,看了看他桌面上摆放的文具。一支磨白了的钢笔,在碳素笔和水性笔横行的年代,钢笔是练字的人才有的文具。五毛钱一瓶的墨水,已经快用到了底儿。一把刻度磨没了的尺子,一个简易的文具袋。抽屉里面是一个双肩背包,背包的带断过几次了,上面缝着的线什么颜色都有,显得很突兀。
  说实话,穷人顾海不是没见过,但是敢把自己的穷展现得这么淋漓尽致的人,顾海还是头一次见。
  放学,一辆军车静静地停靠在距离校门口不远的大树下,这个地方本是不允许停车的,但是此车的车牌号早已成了这个区域做权威的标志。别说停靠在树下,就是停靠在树尖上,也没人敢来铲走。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就成了。”顾海对着身边的人,总是耐性极低。
  司机陪笑着点头,“这不是怕你出事么?这边的交通秩序这么差,司机素质这么低,万一被坑了怎么办?……来,上车吧,我的小公子,你和首长置气,犯不上折腾自个。”
  顾海往校门口扫了一眼,突然瞥见一个身影,定定地瞧了几秒钟,迅速迈开大步朝马路对面走去,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就颠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3这个人交定了!
  “师傅,劳驾您慢一点儿。”
  出租车司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还要多慢啊?你瞧瞧这迈速表都已经打到哪了?”
  “您就跟住前面那个人,穿蓝色校服的那个,跟住他就成了。”
  司机彻底怒了,“闹了半天你是让我追一个走路的?你存心折腾我呢是不是?我这车是按公里算钱,不是按时间算钱,耽误我半天工夫走个一里地,值当么?”
  顾海掏出二百块钱,直接甩了过去。
  司机的态度立刻柔和下来。
  “我说小伙子,你要是跟踪一个走路的,何不自己下来走呢?或者找一个电动车,都比我这省钱多了。花二百块钱走这么几步,你不觉得亏疼啊?”
  “走路容易暴露……快点儿,他转弯了。”
  一直到白洛因家的胡同口,顾海才从车上下来,这是一排排破旧的四合院,与周围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以顾海的经验判断,这里的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这些在胡同里穿梭的大爷大妈,很快就要失去他们唯一的暖巢了,因为补贴金是不可能满足他们在北京买下任何一所房子的。
  沿着胡同往里走,顾海瞧见白洛因进了一个院子。
  他低头看了看表,五十分钟的时间,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白洛因总是迟到了。以顾海所观察到的白洛因的家庭条件,他恐怕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白洛因进了屋子,把书包往杂乱的床上一扔,脱掉校服,赤裸着上身直奔厨房。打开电饭锅,呆愣了几秒钟,朝院子里的白汉旗大吼了一声。
  “不是说熬粥么?怎么又变成米饭了?”
  白汉旗猛地拍了一下脑袋,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
  “我刚才在外面洗衣服,把熬粥这事给忘了,这粥里面的水分蒸干了,就变成米饭了。”
  顾海走到门口的时候,白洛因正往碗里倒自来水,碗里是白花花的米饭,搅和搅和就变成粥了。他喝了一碗又一碗,旁边只有一碟咸菜。
  吃过饭,白洛因把碗冲了冲就放了进去,没一会儿走出来,看到白汉旗在晾衣服,怒火中烧,拽下一条内裤冷声质问白汉旗。
  “这条内裤不是干净的么?你怎么又给我洗了?我一共就三条内裤,一条让你给倒水池子里了,一条脏了,这条干净的又让你给洗了,明天我穿什么?”
  白汉旗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湿了吧唧的两只手放在衣服上蹭了蹭,柔声哄道,“爸这就给你买一条去。”
  “不用了。”白洛因一把拽住白汉旗,“我现在就把它穿上,明天早上就干了。”
  顾海被这爷俩儿逗乐了。
  回去的时候,顾海没打车,直接跑着回去的,也省的到家再锻炼了。他的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那对爷俩乱七八糟的生活片段,越想越觉得可乐,可乐着乐着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其实,他来这里有三个目的;第一个是想看看白洛因为什么总是迟到,第二个是想看看同胞的生活状况,第三个就是闲的。
  现在,这三个目的都达到了,还有一个意外收获。
  他发现,他们各自拥有的,都是彼此最匮乏的。
  根据互补原理,这个人,他交定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4两个人掐上了。
  第二天早上,白洛因依旧姗姗来迟,刚把书包放好,就瞧见抽屉里面有个盒子。他直接抽出来扔到桌子上,等瞧清楚了是什么,又赶紧塞进了抽屉里。
  怎么回事?
  谁往我的抽屉里塞了一条内裤?
  就在昨天,他还为一个女生送尤其卫生纸而偷着乐的时候,今天他竟然收到了一条内裤!!会不会是有人放错了,放到了我的抽屉里?
  一张纸条打消了白洛因的念头。
  “送你的。”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三个字,白洛因甚至连字体都没有对照一下,就扔到了尤其的桌子上。
  “你恶不恶心啊你?”
  尤其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突然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捡起来一看,呵!竟然是一条内裤。
  “行啊!小白,看不出来你这么闷骚啊!前两天送我卫生纸,今个又送我内裤。”
  “滚犊子!”
  白洛因骂了一声,拿起书就朝外面走去。
  顾海目睹了这一切,心里无奈地笑笑,这小子宁愿穿一个湿内裤,也不肯占一点儿小便宜,倒是挺有骨气的!
  这一条湿内裤,算是把白洛因给折腾惨了,本来昨天晚上穿了一宿,早上已经干了。可这湿气一时半会儿去不掉,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拉肚子。
  三节课,白洛因去了七次厕所。
  到了第八次,白洛因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干脆不回教室了,直接在外面蹲了半个小时,一直捱到中午放学。
  收拾东西的时候,白洛因还听见肚子里面刺啦刺啦的响声。他恨透了白汉旗,从小到大因为白汉旗的疏忽,白洛因受的罪数不胜数。
  长出一口气,白洛因刚要走,突然一个东西掉到了地上。
  捡起来一看,一盒药,治疗拉肚子的。
  邪门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白洛因再怎么糊涂,也知道这盒药不是尤其送的,因为尤其没有出过教学楼,也就没有去过医务室,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自己拉肚子,把药准备好了呢?
  现在想想内裤的事情,白洛因也觉得很蹊跷。
  内裤不是在学校买的,所以排除了住校生的可能性,也就排除了尤其。那么再近一步想想,假如是某个开放的女生送的,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特意先放一个内裤试探试探……
  不对……时间上怎么会那么凑巧?
  我昨天刚好没有内裤穿,结果早上就出现一个。我昨天刚好穿了一条湿内裤,结果放学就出现一盒止泻药,这俨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也就是说……
  白洛因把书包摔在了课桌上,冷声质问道:“昨天晚上谁跟踪我了?”
  此时班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在,但是白洛因断定,这个人,绝对包含在其中,他一定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顾海神情微滞,他真没想到,白洛因竟然如此精明。单是凭借一个内裤和一盒药,就能推断出昨天有人跟踪他。
  “别他妈总玩阴的!”
  白洛因怒了,甩飞了那盒药,药盒打到了墙上,又反弹回来,被顾海牢牢地攥住。
  此时此刻,班里的人都撤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别惹白洛因,此人十分不好对付。当然,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始作俑者。
  “我。”
  简简单单一个字,从顾海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撼动天地的霸气。他朝白洛因走过来,每一步都是那么稳健,丝毫没有这个年龄段的青年人特有的轻浮。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关心关心你,顺带为我做的事情道个歉。”
  顾海笑着把药塞给了白洛因。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白洛因还是懂的。
  “就为你写得那两个破字?”
  一直到现在,白洛因还对顾海那个明星签名耿耿于怀,也就从那天起,顾海在他心中留下了极端恶劣的形象,他看顾海处处不顺眼,甚至看他回答问题都觉得堵心。
  “当然不是。”顾海很从容地承认,“因为我撕了你的作文本,拿去练字用了。”
  五秒钟后,班里响起白洛因的一声怒吼。
  “你大爷的!——”
  什么语言都无法形容白洛因此时此刻的愤怒,因为这么一张作文纸,他在外面上了一个星期的语文课。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如此轻易地陈述他的罪过,不痛不痒的,脸不红心不跳的,连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白洛因攥住顾海的衣领,将他直逼到墙角。
  “你没事撕我作文本干什么?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你是不是找抽啊?”
  “因为我欣赏你的字,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白洛因快被顾海给气疯了,但是现在他不能暴怒,不能大吼,不能铁青着脸乱嚷嚷,那样等于丢份了。他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打!
  在挨了白洛因重重的几拳过后,顾海才箍住了白洛因的肩膀,一副不和他一般见识的表情。
  “得了得了,都和你道歉了,别没完没了的。”
  白洛因喘了几口粗气,指着顾海的鼻子骂,“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顾海也用手抵住了白洛因的脑门,“我也没见过能让我道歉的人。”
  “呸!”
  一个字,白洛因毫不吝啬地送给了顾海。
  顾大太子爷,挺拔健硕的身躯倚在门框旁,眼睛定定地瞧着越走越远的那道俊逸非凡的身影,心里哼笑了一声,你放心,咱俩没完。

第一卷:悸动青春 15我这才叫牛呢!
  “老师,我想调桌。”
  罗晓瑜水晶一般的大眼睛闪动了两下,身子转到与顾海对视的角度,笑容温柔如水。
  “你想往前调一调?”
  “不是。”
  “那你是想调到最后一桌?”
  “也不是。”
  罗晓瑜充满好奇的神情宛若一个坠落人间的天使,让顾海的心有那么一刹那的失衡,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想往南边调一调。”
  “是这样的。”罗晓瑜耐心解释,“我们的座位是每两周挪动一次的,也就是说,再过两天,你们这一排就会从最北边挪到最南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海表情很坚定,“我是要调到白洛因的后面。”
  “调到白洛因的后面?”罗晓瑜疑惑了。
  顾海笑笑,“是的,我俩关系好,和他坐在一起,我学习起来有动力。”
  罗晓瑜显得有些为难,按照常理来说,学生调桌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要考虑个字高矮啊,学习成绩啊,男生女生的分布啊……
  “你先回去,我了解一下那边的座位情况。”
  “就现在。”顾海表情很坚持,“我马上要换。”
  罗晓瑜的脸色稍稍变了变,淡雅的红唇抖动两下,看得出来,她是不满意顾海的态度的。因为在这个学校里,还从未有学生敢这么和她说话。可是,这满肚子的脾气,怎么就发不出来呢?
  “好吧,下午来了直接搬过去。”
  顾海走后没有多久,一个满脸青春痘,外加罗圈腿的男生走了进来,刚到罗晓瑜的面前,就摆出一张苦逼脸。
  “老师啊,您能给我换个位子不?张大伟的脚总是踹我凳子,我都摔了三回了。”
  “他踹你凳子你不能提醒他么?”罗晓瑜的嗓门开始拔高,表情变得比博尔特跑得还快,“调桌调桌!你以为调桌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么?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不知道为什么,漂亮老师发起火来都那么迷人,苦逼男忍不住就想多说两句。
  “老师,求求您了,给我往前调一桌就成了。”
  罗晓瑜的脾气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人家聪明漂亮又有能力,还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脾气自然给惯得不小。
  “你再说一句话,立刻从这个班滚出去。”
  两秒钟之后,苦逼男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白洛因刚一进班,就瞧见自己最厌恶的人坐在后面的位置上。心里恶骂了一句,冷着脸回了座位。
  眼瞧着上课铃就要响了,白洛因还没看到顾海动弹。
  终于,他绷不住了。
  “你怎么还不滚回去?”
  “我调桌了,这就是我的位置啊!”顾海笑得很惬意。
  白洛因的脸黑得像个锅底一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这人就是这样,爱憎分明,只要他不喜欢的人,就是拿枪指着他的脑袋,也别想让他说一句好听的。
  上课铃响了,白洛因转过身,心里暗暗劝了自己一句,别搭理他,就当后面是个粪堆好了。
  “同学们把昨天发的卷子拿出来,今天我们讲题。”
  “咳咳……”顾海用手指头弹了白洛因一下,“我说,你这白背心破了个洞,干嘛要用黑线缝啊?”
  白洛因漠然地回了一句,“这叫牛!”
  “牛?”
  “不是有一种牛,满身都是黑白花么?”
  “……”
  顾海笑了,这小子嘴皮子挺厉害。不过,一个黑白花怎么能叫牛呢?得很多个黑白花才叫呢。于是,顾海拿出一把小剪子,趁着白洛因睡着的时候,给他的校服背心剪了很多个口子。
  回去的路上,白洛因缩了缩脖子,心里纳闷,今天这个校服背心怎么总是漏风呢?
  “大海,你在做运动么?”
  顾海插上耳机,腾出两只手,一只手拿着针,一只手拿着黑线头,正在把线头往针孔里面插。
  “我在穿针引线。”
  “穿针引线?”金璐璐嘿嘿笑了两声,“你这一离家出走,连缝衣服的人都没了,苦了你这个大少爷了。”
  终于穿进去了,顾海傲然正气的脸上染了一层邪肆。
  “我不是给自己缝。”
  手机对面响起了霹雷般的怒吼声。
  “那你给谁缝的?”
  顾海拔下耳机,语气不紧不慢,“喊什么?我又不是给女生缝,你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金璐璐想想也靠谱,以顾海这种脾气的人,怎么可能给一个女生缝衣服?他在街上看到男生给女生系鞋带都会骂两句,更别说这么丢份儿的事情了。
  “大海,我想你了,你这个周末来天津看我吧。”
  顾海放下针线,利落地脱鞋上床。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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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45:42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16你敢和我叫板?
  第二天一早,白洛因依旧迟到。顾海特意看了一眼,他的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背心,而且没有缝。就因为顾海对白家父子的邋遢程度有所了解,他才敢在白洛因的衣服上划口子,因为他知道白洛因极有可能不脱衣服就睡觉。
  很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可惜,今天这东风刮得有点儿不顺畅。
  顾海一直盯着白洛因,就等着他赶紧睡觉。可今天的白洛因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两节课都倍儿精神,那腰背挺直的,就跟上了夹板似的。
  睡吧,睡吧……顾海在心里念经。
  终于,到了第二节课快下课的时候,白洛因撑不住了,趴到了桌子上。顾海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到白洛因完全没动静了,才把手伸过去。
  “铃铃铃……”
  下课了,顾海磨了磨牙,心有不甘地把手放了回去。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顾海暂时把针线放进了抽屉里,等着第四节课再用。
  这节体育课换了个新老师,这个老师刚从部队下来,带着一股子彪悍和狂妄的劲头儿。刚开课就爆粗口,数落这帮学生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群窝囊废。
  “你,赶紧整队。”体育老师指了指体委。
  体委刚喊了一声口号,老师立刻大吼一声,“你没吃饭啊?”
  体委一脸委屈,“我吃了,没吃饱。”
  班里同学都笑了,体育老师却不吃这一套,我这是在训你,你竟敢和我嬉皮笑脸!
  “滚回队伍去,我重新选人。”
  带着鄙视的眼神,体育老师从一个个的学生前面走过,直到走到队伍的末尾,他的眼神终于定住了。此人的站姿和别的同学明显不同,神态中隐隐含着一股霸气,再看身形和体态,绝对是个练体育的好苗子。
  “你,出来。”
  顾海这几步走得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老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喊两嗓子我听听。”
  顾海瞥了体育老师一眼,看到了他眼中那种颐指气使的傲慢。好像我让你喊两嗓子,是多给你面子似的,你不给我喊出花儿来都辜负了我对你的赏识。
  “口号不是喊出来的,如果没有威信,就是把嗓子喊劈了,别人也听不见。如果有威信,你就是闭着嘴,这帮人也知道该干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集体噤声。
  谁也没料到,在如此蛮横的老师面前,竟有人敢放出这样的豪言。他们暗暗念叨着这个人惨了,却又忍不住在心底为他喝彩,谁都讨厌这种老师,敢于顶撞老师的人,自然成了他们心中悲壮的英雄。
  体育老师恍了一下神,这口气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再瞧瞧眼前的人,不对,怎么感觉位置倒换了?他是学生我是老师啊!我让他干什么他得干什么!他凭什么反过来教育我啊?没天理了!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顾海毫不客气地回执了一句,“那你所谓的资格是什么?”
  体育老师铁青着脸指着地面,“你要是能在一分钟之内做五十个俯卧撑,刚才那句话我就不计较了。”
  顾海淡淡一笑,双手撑地,等着体育老师说开始。
  体育老师拿着秒表,不屑地瞥了顾海一眼。
  “开始。”
  “1、2、3、4……”
  班里的同学一边数着,一边发出惊叹声,顾海的动作之标准,速度之快,也就只有在电视上才能欣赏到。当他们数到五十的时候,才过去半分钟,有些男生的额头都冒出了汗,也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被吓得。
  “106。”
  班级队伍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鼓什么掌?”体育老师大吼一声,待到班级队伍安静下来,又把脸转向顾海,“你以为这样很光荣是么?呸!同学们不知道怎么笑话你呢!人家就把你当一个猴,他们就当我在耍猴呢!你以为人家真佩服你啊,别臭美了你!”
  “那你做一件光荣的事情给我看看。”
  顾海的反复叫板,也让班里的几个男生有了底气,一个劲的地在后面起哄。
  “老师也露一手吧,我们也想开开眼,您不是刚退伍么?我们想领略一下军人的风采!”
  “是啊,老师这么大本事,也得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
  班里的起哄声和顾海漠视的眼神,让体育老师那根好斗的神经频临爆炸,他意识到自己真该给这些学生一点儿颜色看看了,不然以后没得混了。
  “都别闹哄,看到那根单杠了么?一会儿跟我去做引体向上,一个一个来,能做几个是几个,等你们都做完了我再做。听好了,我能做的一定超过你们的总数。”
  哇哇数声,班里和炸了锅似的,一群男生往单杠那里跑,女生则站在周围加油喝彩,旁边几个班级的学生都凑过来看热闹,刚才还冷清的操场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体育老师先做了一个示范,下巴必须要过杠,脚不能沾地,这样才算是完整的一个。
  “1、2……你那个不算,下一个接着数……3、4、5、6……41,42……”
  虽说男生在引体向上这一块都不怎么出色,可架不住人多啊!一个理科班,大半都是男生,四十多个人,哪怕一个人做三个,总数就大于一百了。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都知道,引体向上能做几十个就是神话了。
  按个头由低到高排位,还剩下三个人,白洛因,尤其和顾海。
  剩下的那群男生一共才做了89个,有的人因为体质问题,一个都做不了。所以体育老师心里已经有底了,他可以间断性地做上200个,顾海再怎么厉害,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可能超过100个。
  第一卷:悸动青春 17顾海的个人秀。
  “尤其,尤其,尤其……”
  尤其的女生粉丝还真是庞大,喊出的声音震天响,就连站在一旁的白洛因耳朵都麻了。他心里冷笑了一声,你们喊吧,一会儿喊得尤其鼻涕都下来了。
  美男就是美男,往单杠底下一站,整个单杠都发光了。多少美女的倾慕眼神,都没能博得这位酷男的露齿一笑。事实上他也笑不出来,因为他心里根本没底。
  上杠之前,尤其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示意周围安静下来,动作很有范儿。
  你给自己留条后路吧……白洛因心里奉劝了一声。他敢笃定,尤其能做下来三个就不错了。
  尤其开始抓杠,两条手臂拼命用力,脑袋也使劲往上伸。在周围的加油呐喊声中,他的头皮过杠了,眼睛过杠了,鼻子过杠了……
  然后,他没劲了。
  眼红脖子粗地从杠上掉下来了。
  好嘛……还高估他了。
  四周一片嘘声,皆是男生发出,他们就等着看笑话呢。女生则不然,人家会说,我们偶像真的好可爱啊,他竟然一个都做不了。
  白洛因在尤其松软的胸膛上弹了一下,“你这半个多月的胸肌白露了,下次把扣子扣严实点儿吧!”
  尤其冷哼一声,“你也不见得比我强到哪去。”
  白洛因上杠了。
  体育老师的脸绷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对白洛因还是挺紧张的。他期待白洛因做到10个以下,那样一来,超过全班同学的总数就没问题了。
  “1、2、3……”
  随着数字的推移,体育老师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真没想到,这个班里还有一个身体素质这么好的。眼瞧着数字都快飙到30了,他的手心也开始冒汗。
  尤其在一旁惊叹,那几碗饭还真没白吃。
  数到30的时候,白洛因已经有些吃力了,但是再做10个应该没问题。犹豫了一下,白洛因还是从杠上下来了,他还得留点儿力气走回家呢!
  四周响起一阵喝彩声,这个数字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人家下来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看起来还保留着实力,着实让那帮男生羡慕了一把。
  接下来,就剩下顾海一个人了。
  “到你了,上去吧。”
  体育老师扬扬下巴,一副不把顾海放在眼里的样子。
  不知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老师,顾海刚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胳膊早没劲儿了,让他下节课再上吧,要不然不公平。”
  体育老师故作一副体量的神情看着顾海,“要不咱下节课再来?”
  “您先来吧。”
  体育老师一愣。
  顾海还是挺客气的,“您先来,等您做完了,我做你们的总数。”
  体育老师脸都黑了,“能耐不小啊!”
  围观者又开始起哄,“一起来!一起来!”
  体育老师不信这个邪了,他区区一个学生,没当过兵,没受过特殊训练,没打兴奋剂,能达到特种兵的标准?绝对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诈唬,想把我吓垮了!
  体育老师还在纠结着,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单杠底下。而顾海则主动走到另一个单杠底下,他不怕一起做,反正最后下来的人一定是他。
  “帮我拿一下衣服。”
  顾海把校服背心脱了,扔向男生群。
  背心被一个男生接住,白洛因朝他伸出手,“把背心给我吧,我帮他拿着。”
  男生注意力全在单杠上,想都没想就把衣服递给了白洛因。
  “1、2、3、4……”
  顾海在单杠上迅速做着动作,白洛因也在草坪上忙碌着。他心里为顾海呐喊了一句:哥们儿!加油!争取做几百个!我需要你长时间的配合!
  起初,两个人旗鼓相当,速度都很快。同学们的喝彩声此起彼伏,难得欣赏到这么一场激烈的比赛,嗓子不喊哑了都不尽兴。
  渐渐的,体育老师已经开始减速了,两个动作的间隔时间越来越大。而旁边的顾海,动作依旧匀速利落,看不到半点儿体虚的样子。
  “老师,人家顾海一口气做了100个,你这刚到70个啊!”wwW.xiaOshuotxT.cOm

  这一句话,就让体育老师的劲儿崩了。
  他彻底认栽!
  剩下的时间,完全成了顾海一个人的表演秀。
  白洛因手里的黑线已经用完了,可他走到人群中的时候,顾海还在单杠上做,豆大的汗珠子流到脖子上,他的手臂青筋暴起,呼吸也有些困难,可他还在坚持。
  那位体育老师早就下来了,也站在了喝彩的人群中,他不喝彩也没辙了,输都输了,总要给自己留点儿风度。
  白洛因静静地注视着顾海,心里也在默默震惊着。他早就猜到顾海会赢,但没想到会赢得这么霸气。他的体能水平,已经达到了常人不能企及的地步。姑且不论人品,单从这一方面,白洛因总算给了顾海几分肯定和欣赏。
  下课铃声已经响了,顾海这才从单杠上跳了下来。周围的同学早已数乱了,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数字是多少,或者说这个数字已经不重要了,顾海的表现早已超过他们能想象的极限。
  “哥们儿,你太帅了!”一个男生拍着顾海的肩膀。
  顾海一边应着,一边接过同学递来的校服背心,搭在肩膀上,往教室的方向走。
  白洛因慢悠悠地走在人群后面,旁边是尤其,身后是一群女生在谈论顾海。
  “天啊,我觉得他好爷们儿,我太喜欢他了。”
  “这样的男生我可驾驭不了,太霸道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号人物呢?”
  “……”
  尤其依旧冷着脸,今天丢人丢大发了,听到身后女生的谈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么一堂课,得给他招来多少情敌啊?!”
  白洛因恍若未闻,依旧走着自己的路。
  尤其的手在白洛因的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白洛因笑,“没什么。”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笑死你丫得了!
  在学校里,经常能看到男生赤膊着在教学楼里面走动,尤其是刚上完体育课的。可真能达到回头率百分之百的,恐怕只有顾海了,人家身上的肌肉,都可以走到T型台上秀两下了,哪个男生见了不眼红?
  回到教室,顾海依旧是众人谈论的对象。面对不时飘过来的关注目光,顾海意识到他得尽快穿上衣服,不然就有作秀和显摆的嫌疑了。
  把校服背心抖落开,两只胳膊伸到袖口,然后把脑袋钻进去……
  我钻!我钻!我钻!……
  诶?怎么钻不进去?
  难道找错口了?
  顾海把头钻出来,再次将背心摊开在腿上,然后,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我的背心只有两个口了?
  领口呢?领口哪去了?
  顾海急忙翻找,然后,他瞧见一圈圈密密麻麻的黑线分布在领口周围,就像下雨前扎堆的小蚂蚁,看着特别麻心。
  领口被封死了,这还怎么钻啊?
  顾海呆滞了片刻,赶紧低头翻抽屉。
  黑线和针都不见了。
  再瞧白洛因的位置上,没人,转过头,看到后门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想必刚才钻衣服的全过程,他都欣赏到了。
  白洛因在顾海注视的目光下,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沉默着,一直沉默着,突然……
  “哈哈哈哈哈……”
  他受不了了,笑倒在课桌上。
  前面的尤其吓了一跳,他何曾听过白洛因这么酣畅淋漓的笑声。转过头的时候,白洛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桌子,好像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
  尤其的话没得到任何回应,白洛因已经笑得忘乎所以了。
  小子,算你狠!
  放在以前,以顾海这脾气,早把白洛因拖出去一顿揍了。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瞧见白洛因笑得这么欢,他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能赖谁呢?
  针和线是自己拿来的,人家的衣服你也给剪了,现在人家反将你一军,你能说什么呢?
  还是赶紧把线拆了吧。
  早知道昨天不买这么结实的线了。
  顾海到处借小刀。
  上课铃响了,从起立到坐下,顾海的手里一直在摆弄着校服背心,缝得真够紧的,拆了半天刚拆出一个小口。
  这节棵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教学严谨,思想刻板。她摊开教案,眼睛往下面一扫,就定在了顾海的身上。
  “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咱们这可不兴光膀子上课啊!”
  所有的目光齐聚顾海这里,顾海甚至能够读出那些目光中所含的寓意。体育课秀秀就算了,还跑到课堂上装酷,丢不丢人啊?
  “老师,我衣服有点儿问题,马上处理好。”
  说完这句话,顾海便专注地开始拆线,可这线缝得乱七八糟,线头到处都是,拆起来特别麻烦。10分钟过去了,顾海才拆了一半。
  “我说那位同学,你要是喜欢光着,就去教室外面,别人怎么看你我都不管。别在我的课堂上,这严重影响了我的讲课心情。”
  狠狠拽了一下线头,顾海看到白洛因的肩膀在抖动。
  “你丫的缝了多少针?”
  “你做了多少个引体向上,我就缝了多少针。”
  “操!”
  顾海连自杀的心都有了,他做那么多干什么啊?累了一身臭汗,回头还让人家给耍了!
  白洛因揉了揉肚子,剩下的那点儿体力都笑没了,今天放学能不能走回家都是个问题。
  顾海最终还是出了教室,站在外面继续拆线,一直拆到下课,总算把脖领子给拆开了。可关键是背心也没法看了,自己买的针太粗了,刚才拆线又着急,活儿干得有点儿糙。
  低头一瞧,好嘛,领口变成镂空的了!
  下课铃一响,顾海回了教室,白洛因正在收拾东西,瞧见顾海回来了,自己在前面偷着乐。
  顾海把白洛因的脑袋猛地扭了过来,凶神恶煞的眼神直盯着他,“你丫的终于会笑了?”
  “我一直都会啊!”
  白洛因这话刚说完,又瞧见顾海的脖领子变成这副德行,一下没忍住,再次爆笑出声。
  顾海狠狠地将白洛因甩了回去。
  “笑死你丫得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9你是我龟孙子!
  “咱们老百姓就是纳税大户,只要我们买东西,我们就是在纳税……”
  白汉旗说得正兴起,突然瞄见白洛因拐进了胡同,赶紧组织结束语,“哎,说这些也没啥用,反正国家政策不会倾斜到老百姓这边。我回家吃饭了,你们继续聊着……”
  白汉旗一遛小跑来到了白洛因旁边,“儿子,下学了?今天累不?爸给你拿书包。”
  白洛因的脸上难得挂上几分笑容,“不累,饭熟了么?”
  “早就熟了,就等着你家来吃呢。”
  白洛因把书包放到房间里,直奔厨房而去,刚一掀开门帘子,就闻到一股菜香味儿。
  “今天的菜不是您做的吧?”白洛因朝白汉旗问。
  白汉旗笑得尴尬,“不是我做的,是你邹婶给端过来的。”
  “邹婶?”白洛因一脸纳闷,“哪个邹婶啊?”
  “就……卖早点的小邹,你邹婶,你天天吃她做的豆腐脑,还不知道她姓邹?”
  “哦~~”白洛因这个字的尾音拉得很长,语气也变了味儿,“您一年到头都在人家那吃早点,现在连晚饭都惦记上了。要不直接把她娶回来算了,以后连早点钱都省了。”
  “胡说什么!”白汉旗用筷子敲了白洛因的脑袋一下,“她家那位还在呢。”
  “一年到头不见人影,在和不在有什么区别?”
  “人家在外地做大事,不能两口子守个早点摊啊!”
  白洛因哼笑一声,“做大事还用媳妇儿这么奔波?”
  “咳咳……”白汉旗给白洛因使了个眼色,“你奶奶来了,快吃饭吧……”
  今天白洛因的奶奶穿了一件蓝色的褂子,领子的边儿是镂空的。白洛因瞥了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奶奶瞧见白洛因笑,自己也眯起眼睛跟着笑,“今天我大龟子真高兴。”
  白汉旗筷子一停,“妈,那是您大孙子,孙!不是龟。”
  “嗯,是,龟孙子!”
  白洛因狂汗……
  白爷爷在一旁笑得呛到了,口水流了一桌子。白洛因赶紧拿来卫生纸,把白爷爷面前的那些污物全都擦干净,又给白爷爷戴了个围嘴儿,这顿饭才正式开始吃。
  一家人吃得正尽兴,白汉旗的手机突然响了,谁也没在意。手机接通了没一会儿,白汉旗又把手机递给了白洛因。
  “找你的,一个丫头打过来的。”
  白洛因接过手机,一脸纳闷地走出了厨房。谁把他爸的号码给打听到了?连他自己都记得不太清楚。
  白洛因刚一出屋,白奶奶的脖子就伸长了,眼睛贼兮兮地瞄着外面,小声朝白汉旗问,“对象?”
  “什么对象啊?他才多大就对象啊!”白汉旗给白奶奶夹了块鱼,“吃饭吧您。”
  “哼……反正在我死之前,我得看到我墩(孙)子结婚。”
  白汉旗随口回了句,“您且得活着呢!”
  “怎么说话呢?”白奶奶敲了白汉旗的手背一下。
  白汉旗笑笑,“还嫌我说话难听,是谁一天到晚管我叫孙子?”
  “……”
  “喂?”
  手机那头传来嘤嘤的哭声,白洛因还未开口问,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本来挺平静的一颗心,突然被这几声哭乱了,直觉告诉他得立刻挂断。
  “别挂。”
  对方似乎已经猜到了白洛因的心思,哭声停止了,说话口气也硬了起来,“你要是挂断,我马上回国找你,绝不是开玩笑的。”
  白洛因平静了一下,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为什么我给你写信,你从来都不看?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从来都不回?我一个人在国外,没有认识的人,正是需要你陪的时候,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我知道,我就知道。”对面的哭声再次响起。
  白洛因握紧手机,“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人就是这么决断,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对面沉默了半晌,幽幽地说道:“看我给你发的邮件,每一封都看了,否则我就天天往你爸的手机上打电话,直到他老人家腻了为止。”
  “不是……石慧……”白洛因气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讲理?”
  “都是你给逼的!”
  白洛因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把手机挂断了。
  “儿子?儿子?拿瓶啤酒进来。”
  白洛因把手机放进口袋,提着两瓶啤酒进了屋。接下来的时间里,再好吃的东西都变了味儿,为了不让爷爷奶奶看出来,白洛因只好硬着头皮把碗里的饭菜吃了下去。
  睡觉之前,白洛因打开电脑,进入到邮箱页面,看着28封未读邮件愣神,过了好一阵,才把鼠标移了过去。
  孙子……白洛因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
  为了从简,也为了减少自己的心绪波动,白洛因直接打开了第28封邮件。
  “我就知道你会从这一封开始看,为了防止你偷懒,我把邮件内容定在了第6封。”
  白洛因又打开了第6封。
  “桑心了……你果真从最后一封开始看,可这封也没有我想说的话,假如你不甘心,你可以打开第10封。”
  白洛因耐着性子打开第10封,内容大同小异,目的就是让白洛因打开下面那一封。
  依此类推,直到还有两封未读邮件,白洛因都没有看到实质性的内容。他没心情再玩这个游戏了,直接点开了其中一封。
  “呵呵……没耐性了吧?我让你打开的是另一封,你打开了这一封,注定什么也看不到。”
  我手贱……白洛因又打开最后一封。
  “假如刚才那些邮件的内容你都看懂了,证明你心里真的没有我了。我们,真的走到头了么?”
  白洛因心里的郁闷和烦躁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只剩下空落落的无奈。压在他内心最深处的一块石头被撬开了,里面是社会阶层的土壤,缓缓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石慧是官员的女儿,买一件衣服要上万,吃一顿饭的开销足够支撑他家里两个月的伙食费。他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意识,直到姜圆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赤裸裸地揭露着他父亲的不堪和卑贱……
  他内心是深爱着自己父亲的,从未有任何的鄙视,也不允许他人的鄙视。但是,他绝不会做第二个白汉旗,总有一天,他会站在一个高处,俯视着芸芸众生。将那些曾经视他们为蝼蚁的小人揪出来,抽掉他们的筋骨,让他们腐烂的血肉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中,接受最残忍的洗礼。
  第一卷:悸动青春 20刮一场恶斗风!
  早晨,顾海进教室之前,一个痞里痞气的男生站在门口,从头到尾打量着顾海。待到顾海从他身边走过,那男生拽住了顾海的胳膊。
  “问你一件事。”
  顾海瞥了一眼,瞧见一张吊儿郎当的脸。
  “什么事?”
  “去那边说,这话不能让别人听见。”
  顾海耐着性子走了几步。
  “我问你啊……”男生的热气哈到了顾海的耳朵旁,“你是不是退伍的老兵?故意改了身份证,来咱们班混学历来了?”
  “啊——!!!”
  一声粗狂的惊天长吼,在楼道里久久回响着。
  顾海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彩票一样,今天白洛因竟然没迟到。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底下压着书,目光一直在游移中。
  “怎么着?今天是搭车过来的?”
  顾海说说笑笑地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我早上三点就起了。”
  顾海的脑神经跳了跳,俨然没把白洛因的话当真。
  “那你几点睡的?”
  “两点五十。”
  “合着一宿没睡呗?”
  白洛因身子一倒,两条胳膊下垂,半张脸贴在桌面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墙上的钉子,神情木讷,好像是被人勾走了魂儿一样。
  顾海看似在收拾东西,其实一直在观察白洛因。
  眼圈发黑,眼睛里有血丝,看来还真是一夜未眠。
  白洛因趴着趴着,困意席卷上来,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睡得舒服一些。
  吱——
  刺耳的一声响惊醒了白洛因,紧接着后面的课桌顶到了他的后背,很猛烈的撞击,让白洛因倒吸一口凉气。
  “我捡个东西。”
  把事先扔在地上的尺子捡起来,顾海又把课桌挪了回去。
  后背隐隐作痛,白洛因忍了,他知道顾海是故意的,可没心情去和他计较。脑子里面像是灌了铅,白洛因的头刚碰到课桌,很快就睡着了。
  “嘿,小白。”
  顾海拽着白洛因脑后勺最下端的那撮头发,硬是把他的头拽起来了。
  “我说,你昨晚上一宿没睡,不是乐大劲儿了吧?”
  白洛因晕黑的目光包裹着一双凌厉的眼睛,他缓缓地转过头,幽幽的提醒了一句,“告诉你,我今天心情特别不好,你最好别招惹我。”
  顾海像是听不懂一样,“心情不好?乐极生悲?”
  白洛因咬着牙拽住了顾海的衣领,怒瞪着他,“你听不懂人话么?”
  顾海双手的手心朝外,笑得很不和谐。
  “我还真是听不懂。”
  “这节早自习我们来学习一下第三单元的单词,先由我给大家领读一遍。”
  班里霎时安静下来,班主任罗晓瑜那张漂亮的脸蛋唤醒了同学们一早的困倦,白洛因和顾海僵持了一会儿,便松开了他的领子,僵硬地转过身,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前五分钟,白洛因睡得很不踏实,担心顾海继续恶作剧。后来感觉没什么动静,便放开胆子继续睡,就在他马上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感觉一双手伸到了自己的后背上,开始拉扯他的校服背心。
  “啧啧……这衣服上这么多口子,还能穿么?你就算不舍得扔,也该补一补吧?是不是那点线全给我使了?”
  白洛因的头挪了挪,被再次吵醒的他表现出异常的烦躁。
  “你能不能不贫了?”
  顾海一副体量的表情,“不好意思,你继续睡,我保证不打扰你了。”
  白洛因往前挪了挪桌子,又往前挪了挪凳子,以保证顾海的手够不到自己。然后,他再次趴下来,这一次睡得更加警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白洛因在心中数着时间,精神渐渐从紧张变得松懈,肢体和耳朵的感应能力也开始慢慢下降。突然,白洛因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一切正常,于是继续闭上眼睛。
  突然,又有一只手爬上了白洛因的后背。
  该死!
  白洛因嗖的坐了起来,张口即骂。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
  旁边站了一个人,白洛因狠戾的目光扫了过去,很快,便转归呆滞。
  罗晓瑜的目光和她的手一起定在了白洛因的身上,班上的朗读声也定格在了前一秒,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位在课堂上大张旗鼓地睡觉,被老师叫起来还骂人的同学。
  “对不起老师,我以为……”
  白洛因就是不看顾海,都知道他脸上是怎么一副欠抽的表情。
  罗晓瑜的表情终于由晴转阴,“你出来一下。”
  到了外面,白洛因立刻朝罗晓瑜解释。
  “老师,我骂的不是你,是顾海。”
  罗晓瑜的眼圈突然红了,“你别找理由了,当初顾海调桌的时候就说了,他是因为和你关系好,才调到最后一桌和你挨着。”
  “……”
  白洛因认栽,“好吧,刚才算我骂您的,您想个处置办法吧。”
  不料,白洛因这话一说出来,罗晓瑜竟然哭了。
  白洛因最看不得女人哭,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竟然一连碰到两个女人在他的面前哭,一瞬间心里的阴霾又厚了一层。他无奈,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全都没找到纸巾,也难怪,他每次上大号的时候都不见得带着。
  “老师,我错了,您别哭了。”
  不是说脾气不好,性子很烈么?怎么说哭就哭了?难不成她也失恋了?
  “行了,你进去吧,我在这哭一会儿。”
  “老师……”
  “进去!”
  罗晓瑜终于嘶声喊了出来,随即一串串的眼泪往下掉,让人看了怜惜不止,尤其是男人看了,更是扯着心肝子疼。
  白洛因忍不住想,假如石慧就站在他面前这么哭,他会不会一心软就答应复合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白洛因怎么躲都躲不开顾海那双狡黠的眼睛。
  那种不易被人发觉,明着是刚毅沉敛的目光,暗里却藏着蛊毒一般的狡诈。
  白洛因的屁股刚一着坐,后面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我不是说了么?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你还张口骂人,你说你是不是傻?”
  白洛因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课桌上的书本。
  “问你话呢。”
  凳子被人踹了一下,白洛因的身子往前探了探,但是很快恢复了平衡。
  他知道,这种人,就像是狗一样。你不理他,他不理你;你给他一块吃的,他能跟着你一天;你给他一下子,他见你一次咬你一次。
  对付这种人,就一个招儿,离他远一点儿。
  “咱俩换个地方。”
  尤其转过头看着白洛因,“换地方干嘛?”WwW/xiaoshuotxt.co m
  “别问了,就当帮我一个忙。”
  尤其点点头,收拾好书本换到了白洛因的位置,而且不忘把他那几卷卫生纸捎带上。
  白洛因坐到尤其的位置上,刚想把几本书塞到抽屉里,就瞧见那里面满满当当的一抽屉用过的纸巾……本想给尤其扔过去,可一想后面的课桌是自己的,又硬生生地忍下来了。
  没有人骚扰的日子,真是舒服。
  尤其虽然话多,可是句句说不到点上,白洛因听他在后面嘟哝,没一会儿便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的,砰的一声。
  白洛因旧伤未愈的后背,又被课桌顶了一下。
  我草,怎么回事?
  白洛因一回头,瞧见尤其也正呲牙咧嘴。
  “别赖我,后面那位先推的我,我的惯性太大,才牵连了你。”
  白洛因的头皮一阵阵发热,他知道以顾海的本事,他若是调到第一桌,顾海敢把这一排的桌子推到讲台上。要是真和他动起手,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武斗是不行了,现在只能智取。白洛因暂时抛开了心里头的烦闷情绪,发动所有脑细胞出来工作,对付这个顽固又狡猾的敌人。
  第四节课是自习课,顾大公子又空虚了,寂寞了。他拍了拍尤其的肩膀,指了指他课桌上的卫生纸,“给我一卷,我没纸用了。”
  尤其漠然的目光横扫六桌,半个教室都被他冻上了。
  “给你撕一块还不成?还要一卷?!”
  “……”
  最后,尤其还是没抵住压力,忍痛割爱地将其中一卷卫生纸给了顾海。
  顾海撕开外包装,找到卫生纸的头儿,弄开之后,手故意一哆嗦,卫生纸的另一头甩了出去,砸到了白洛因的课桌上。
  “不好意思,力气用大了。”
  顾海大跨步走到白洛因的课桌旁,把那卷纸拿了回来,可是,抛的时候是从左边抛的,拿回来是从右边拿的,一来一回正好把白洛因和尤其给绕在里面了。
  “哎?怎么回事?”顾海假装不知道一样,又拿着那卷卫生纸走了过去,来来回回又多绕了一圈。
  尤其看出端倪了,赶紧喊停,“别绕了,再绕把我俩都给绕进去了。”
  白洛因按住尤其的手,“让他绕。”
  顾海手里的卫生纸绕没了,他又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了旁边的女生,“把这张纸条给最北排第五个男生送过去。”
  “赶紧撕了吧,还愣着干什么?”尤其作势要动手。
  白洛因瞥见那张纸条,立刻出手阻止尤其。
  “别撕,绝对不能碰。”
  紧接着,白洛因从抽屉里拿出一团团的鼻涕纸,从顾海搭起的这座卫生纸桥上滑了过去,速度非常快,尤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自己身后的课桌上就成了鼻涕纸的海洋。
  顾海暗呼不妙,刚想阻止那张纸条的传送,可惜晚了,那男生已经打开纸条看完了。紧接着,那位男生伸出手按动电风扇的开关。
  一阵旋风,数十张鼻涕纸在顾海的脸上和身上横扫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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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47:13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21姜还是老的辣。

  中午放学,白洛因走在路上,心情极端复杂。一方面他要想怎么能让石慧死心,彻底断了和好的路;另一方面他又琢磨怎么能把顾海整得心服口服,以后别再来烦自己。
  权衡了一下,白洛因觉得顾海是当务之急。
  石慧的事情注定要打一场持久战,只有先把这只烦人的苍蝇解决掉,才能静下心来处理感情问题。
  天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本来都已经立秋了,可身上还是粘糊糊的,走几步路就会出汗。
  什么时候能下场雨啊?
  白洛因抖落着衣服,一边走一边看着街上的店面和路边的花花草草,突然,他被三个字吸引住了,不由得停下脚步。
  润滑油……
  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已经响了,顾海突然发现自己的胳膊上一团黑。他用手指摸了摸桌面,很快发现两个指头都黑了。无缘无故怎么会多一层黑色的粉末呢?顾海用脚后跟也能想出来,这一定是白洛因洒在上面的。
  幼稚……
  顾海冷哼一声,用湿巾将桌面清洁干净,举手示意老师出去一下。得到允许之后,顾海起身走了出去,顺带着将门关上,因为外面起风了。
  听到门响,白洛因的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顾海洗完手,走回教室后门的时候,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怎么打都打不开。他轻轻地敲了敲门,靠门的同学也尝试着开了一下,可是门好像突然轴了,怎么拧都拧不动。
  前门也是关着的,顾海拧了一下,打不开。
  看来,门是被人动了手脚。
  顾海想起刚才桌上的那些黑色粉末,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白洛因捣的鬼。弄脏桌子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把自己关在外面。
  你以为把门动了手脚,我就进不去了么?
  顾海淡然地走出教学楼,站在平地往上看,27班的窗户都是大敞着的。仅仅三层而已,对于顾海这种五六岁就练习攀爬的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四下看了几眼,没什么人,顾海两只脚踩着防护窗,手攥着旁边的水管,快速往上爬。他的动作十分矫健,每一步都是又轻又稳又快。不到半分钟,顾海就爬到了三楼的窗户旁,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趁着老师转身写字的机会,双手从水管快速转移到了窗沿上。
  我草,怎么这么滑?
  白洛因听到外面扑通一声,心里似乎吞咽了数百颗薄荷糖,清凉舒爽。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仿佛一下子置身大草原,一下子又漫步在蔚蓝的海边……
  砰砰砰!
  几声门响,一下子打乱了白洛因的思绪。
  不是刚掉下去么?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保卫处的张主任气急败坏地敲着门,一边敲一边大喊,“不是打电话说老师晕倒了么?怎么还关着门?快给我打开!”
  物理老师吓了一跳,放下书着急的去开门,结果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老师,后面的门也打不开。”
  张主任盯着门把手上的贴纸发愣。
  白洛因专利?
  “让我来吧。”
  白洛因推开靠门的那个同学,偷偷拽出了门锁里面的一根皮筋儿。很快,门打开了,白洛因瞧见了张主任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你叫白洛因?”
  白洛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www.xiaoshuotXt,coM。
  “到我办公室来!!”
  一声怒吼,震傻了那些刚睡醒的同学。
  “说轻了,你这是损坏公物,说重了,你的思想道德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呼救电话是打着玩的么?门锁是说换就给换的么?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幼稚愚蠢的事儿?”
  白洛因的耳边嗡嗡响,脑袋一团乱麻,但是他很清楚电话是谁打的,他现在就诅咒那个人被摔断一条腿。
  “损坏公物就得交钱,明天拿一百块钱来。”
  白洛因愣住了,“为什么要交钱?那两把锁根本没坏,我现在就能恢复原样。”
  “你动过了就得赔!这是规矩。”
  “我们家穷,赔不起!”
  “弄坏东西还有理了?赔不起你怎么改得起?你还弄起专利来了?告诉你,不拿钱也成,把你家长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找他要去。”
  “你找他要还不如找我要。”
  张主任急了,“少废话!说号码。”
  白洛因报了一连串的数字。
  手机接通了,那边传来白汉旗憨厚的声音。
  “您哪位?”
  “我是白洛因学校保卫处的主任,白洛因弄坏了班里的两把锁,我让他交罚款,他回了我一句家里穷。我倒是想听听,你们家到底穷到了什么地步?弄坏东西了都不赔。”
  “我们家的锁坏了快五年了都没换新的,这五年里没有一个贼进来过,您说我们家有多穷?”
  张主任的胸脯都喘出大波浪来了。
  白洛因差点儿笑出声,果然是块老姜,辣得够滋味。
  第一卷:悸动青春 22幸福是琐碎的。
  闷了一天的雨,终于下起来了。
  而且一下就是暴雨,站在教学楼的最底层,看着快要没过台阶的雨水,白洛因心里还是高兴的。渴了那么久的棒子,总算是喝上水了,这下又省去了好几百块钱的灌溉费。
  大部分的学生都是住校生,直接打着伞回宿舍了,剩下十几个跑校的,几乎都被家长接走了。白洛因看看墙上的钟表,瞧这阵势,估计天黑之前都停不下来了,还是走吧。
  顾海刚一走出教学楼,就瞧见自家的司机站在外面等他。
  “今天这么大雨,还是别自己打车了。”
  司机的目光里面,带着几分哀求。但是顾海能看得出来,那是被迫无奈的,与父母眼中的哀求完全不同,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关心,只有预知后果的忐忑。
  最终他还是上了车。
  “小海,首长说今天是夫人的生日,想请你回去一起吃顿团圆饭。”
  顾海的头仰靠在坐垫上,我的母亲已经没有生日了,她只有忌日。
  “回我的住处。”
  “小海……”
  “我说回我的……”顾海瞧见窗外的人,突然止住了嘴边的话,他伸出手朝司机比划了一下,“开慢一点儿。”
  雨帘外的白洛因,赤脚走在马路上,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湿透,粘在了身体上,勾勒出一副颀长匀称的好身材。他的步伐很稳,丝毫没有行走在暴雨中的仓促和狼狈,那个破了N多个洞的背心还在穿着,而且湿透了,露出星星点点的麦色皮肤。
  汽车缓缓地朝白洛因靠近,他丝毫没有察觉,手一直在胡噜着脸上的雨水,从顾海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嘴唇有些泛白。
  没有白天那副生龙活虎的架势了。
  不过想想也是,一宿没睡,又陪着他折腾了一天,能好的着么?
  “小海,还跟着他继续走么?”
  “跟着。”
  “怎么不把他叫到车上来?”
  顾海冷锐的目光嗖的射了过去,司机立刻噤声。
  一路淌着水回到家,打老远就瞧见白汉旗站在雨中,帮着邹婶收拾未撤走的桌椅板凳。这个地方比较凹,平时不下雨还好,下雨就会把整个早点摊位都淹了。所以没人在这里摆摊,只有邹婶,她就是图一个消停。
  白洛因加快脚步,过去和白汉旗一起拽塑料布。
  白汉旗大声吼,“你进去吧,不用你了。”
  “别废话了,赶紧着吧。”
  顾海家的车静静地停靠在胡同口,他坐在车里,看着白洛因在雨里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父子俩因为谁拿最重的那一头而吵得不可开交,心里掠过淡淡的温暖。也许,生活就该是这样的,细小而琐碎,不是用一顿饭就可以找补回来的。
  “回我的住处。”
  司机叹了一口气,还是将车掉头了。
  白汉旗递给白洛因20块钱,“明天在路上买点儿早点吃吧,我瞧这外面的雨啊,明天早点摊大概是开不成了。”
  白洛因擦擦湿漉漉的头发,又把钱给白汉旗递了回去。
  “饿一顿没事。”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白汉旗还急了,“咱家没穷到那份上,连顿早饭都吃不起。”
  “那你咋不多给点儿啊?这20块钱,也就在邹婶那能吃饱。”
  白汉旗在白洛因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小子。”
  说说笑笑的,白汉旗就把50块钱扔给了白洛因。
  第二天一早,白洛因起来收拾好,直接上学去了,钱没拿,不是不想拿,是真给忘了。走到邹婶的摊子旁才想起来,今天没早点吃了,可白洛因最讨厌走回头路,于是干脆饿着肚子去了学校。
  到了教室,刚把书包放下,白洛因就被桌子上一大袋的早餐给镇住了。里面什么都有,有他不爱吃的西式糕点,如面包、三明治、蛋挞一类的,也有他爱吃的烧饼夹肠,大馅包子,小米面煎饼,八宝粥……
  这么多早点,谁放在这的?
  这不是存心馋我么?
  白洛因四下看了几眼,没人注意他这,他把袋子拿开,瞧见下面一张纸条。
  “就是给你的。”
  白洛因习惯性地看向尤其的位置,尤其还在睡觉,但是白洛因猜测应该是他了,除了他没人知道自己这么能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23顾海挺喜欢你。
  白洛因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吃光了,剩下一些不喜欢吃的,直接扔到尤其的桌子上。
  “留着你自个吃吧。”
  尤其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看到一堆早点,立刻咧嘴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点?”
  白洛因心里还挺感动,尤其给他买了这么多早点,自己却还饿着肚子呢。
  尤其坐起身,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回头又是一乐。
  “报答我那天请你吃饭?”
  这么一说,白洛因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听尤其这副口气,貌似这些早点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先别吃呢。”白洛因按住了尤其的手。
  尤其拧了拧眉毛,“刚给我就后悔了?”
  “这早点不是你给我买的?”
  这话没刺激到尤其,反而刺激到了白洛因后面那位。顾海以为白洛因吃得那么有滋有味,是接受了自己的好意,敢情他吃了半天都不知道是谁买的。
  感觉到有人敲打自己的肩膀,白洛因回过头。
  “你要是不想吃,可以扔了,别借花献佛。”
  白洛因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东西是你买的?”
  顾海没回答,但是眼神已经给了肯定。
  白洛因恼了,“你怎么不早说?我要知道是你买的,我就是饿死了都不吃。”
  “可是你已经吃了。”
  白洛因恨不得吐出来,“谁让你放在这的?”
  顾海给气得够呛,我给你买东西吃,你还骂骂咧咧的!我顾海对谁这么好过?上次我女朋友想吃煎饼,我都懒得去煎饼铺子那排队。
  “你要是后悔,可以把钱给我,刚才那堆东西一共32。那些没吃的就不算了,给你抹掉一个零头,给我30就成了。”
  白洛因心中暗自咬牙,嘴上依旧是不依不饶。
  “你们家是不是卖早点的啊?没生意就想出这么一个损招儿。”
  “是,我们家就是卖早点的,专门讹你这种傻子。”
  “你大爷的。”
  “……”
  白洛因转过身,尤其都已经开吃了,他没能在顾海那捡到便宜,心里憋屈,就拿尤其撒气。
  “让你吃了么?”
  尤其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我吃的这些不是没和你要钱么?”
  白洛因站起身对尤其一顿暴揍。
  大课间,班里的同学三五成群地往实验室走,尤其走在白洛因的身边,瞧见他脸上布着一层冰霜,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其实人家顾海对你挺好的。”
  白洛因正在想石慧的事情,听到尤其这么一说,思绪很快转了回来。
  “他对我好?”白洛因恨不得撕了尤其这张嘴,“你怎么净说没谱的话?你从哪看出来他对我好了?”
  尤其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紧不慢地说道:“就拿今天早上这早饭来说吧,人家下了多大的工夫?那些蛋糕、面包之类的倒是好买,去一趟超市全搞定了。可那些包子、肉夹馍、煎饼、鸡蛋灌饼……之类的,不得一个摊子一个铺子地排队等么?”
  白洛因的表情有少许缓和,但是语气仍旧不冷不热的,“也许是在一个摊子买的呢?”
  “你见过那么大的早点摊么?要是真有,早被城管给收走了。你就知足吧,反正让我买那么多样儿,我是没有那个耐心去排队等。”
  白洛因想起今天吃的早饭,都是热腾腾的。
  “我纳闷了,你怎么老是和顾海过不去?”
  “我和他过不去?”白洛因冤得直想用头撞墙,“是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一直在我这找茬。要是真有人让他不搭理我,我直接给那个人磕三个响头。”
  尤其被白洛因逗乐了,“至于么?我觉得顾海挺喜欢你的,反正我每次回头,都发现顾海盯着你看。我挺纳闷的,你说他一个男生,怎么一天到晚盯着你看呢?”
  “你说为什么?整幺蛾子呢呗!”
  “可我在他的眼神里面看到的都是欣赏啊!”
  白洛因差点儿被脚下的台阶绊一个大跟头。
  “白洛因,你怎么跑这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洛因面露笑容,大步朝杨猛走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下节课是实验课,所以去实验室上。”
  “哦。”杨猛笑呵呵地看着尤其,“这谁啊?”
  “我前桌,尤其。”
  白洛因介绍着。
  杨猛一边点头一边念叨,“继续。”
  “继续什么啊?”
  “往下说啊。”
  “这不已经说完了么?”白洛因拍了拍杨猛的后脑勺,“还让我说什么?”
  杨猛一愣,“你还没说他叫什么呢!”
  白洛因瞬间石化,不愧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尤其吹了吹额前的几丝长发,一脸的无奈。
  “我叫尤其。”
  杨猛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起这么一个破名儿啊?”
  尤其冷下脸,“你这人说话我可不爱听。”
  “不爱听就改名去。”
  “……”
  简单地聊了几句,白洛因和尤其继续往实验室走,路上尤其开口问:“刚才那哥们儿叫什么啊?”
  “杨猛。”
  “草……还没我的名儿靠谱呢!”
  白洛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你俩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不过你那哥们儿长得倒是挺帅的,和我有的一拼。”
  “实验室里面有硫酸,小心我泼你。”
  “……”
  英语课上,白洛因总是心神不宁,一会儿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着,一会儿又突然打了个冷噤,好像衣服里面塞了冰块。
  “我觉得顾海挺喜欢你的,反正我每次回头,都看到顾海盯着你看。”
  刚才还火热的身体,瞬间毛骨悚然。
  白洛因缓缓地转动自己的头,一只眼睛不停地往后瞄,终于,他的目光触到了一束亮光,很快,他在那束亮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半边脸。
  草,果然如尤其所说!
  “你看我干什么?”
  顾海冷笑,“你的脑袋和方向盘似的,我不看着你,你拐到沟里怎么办?”
  “……”
  “班里的气氛太压抑了,我看同学们都困了。这样吧,你们班谁唱歌最好听,请他给大家唱一首英文歌,活跃活跃气氛,怎么样?”
  集体鼓掌表示赞同。
  “谁唱?自告奋勇一下。”
  集体沉默。
  英语老师无奈地笑笑,“要不谁给推荐一位?”
  久久的沉默过后,一个角落里响起沉睿的男声。
  “白洛因。”
  白洛因恨不得掐死顾海。
  “谁叫白洛因啊?刚才我听到有人推荐你了。”
  白洛因站起来,顺带着用大腿顶了桌子一下,桌子撞到顾海的胸口,震感很强烈。
  既然站起来了,不唱总是不行,白洛因也没谦虚忸怩,直接捡一首最拿手的,轻轻哼唱起来。
  歌曲很短,但是带给顾海的震撼是很大的。
  这首英文歌,是他年幼的时候母亲经常哼唱在嘴边的,那时候的她会一边哼歌一边跳着华尔兹,一个人的华尔兹,美得像一只孤傲的天鹅。多少年后的今天,顾海听到这样的曲子,仍旧能够拾起那些琐碎的时光。
  班里的掌声响起,顾海如梦初醒般地看着白洛因坐下。
  旁边的男生仍不住感慨了一句,“白洛因,你可真是个全才,老天爷怎么把所有的优点都安在你身上了?哪怕匀我一个也好啊!”
  白洛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赞美,幽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我以为你这张嘴只会吃和挤兑人呢。”
  日子一久,班里所有的同学都看出顾海和白洛因是死对头。白洛因说东,顾海说西,白洛因做事,顾海肯定去拆台子……就连班里的书呆子看到白洛因都问:“顾海怎么老是和你作对啊?”
  “他有病。”
  除了把顾海当成神经病,白洛因已经找不到任何有说服性的理由了。他无法想象一个心理正常的人,可以孜孜不倦地找茬到今天。他也很想问问顾海,我到底哪儿惹着你了?为什么你在别人那都正常,到了我这就……
  可每次都是还没张嘴,对方就开始进攻了,为了不吃亏,白洛因也只能反击。
  久而久之,速战速决的计划已经彻底土崩瓦解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24神奇的白老爹。
  “儿子啊,那个丫头又给你打电话了。”
  白洛因刚吃几口饭,听到这句话,又没了食欲。
  “爸,您直接挂了吧。”
  白汉旗刚要按掉,白洛因又一把夺了过来。
  “算了,给我吧。”
  已经入秋了,院子里的风很凉,白洛因站在大树底下,感觉自己的心和身体的温度一样在下降。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回家,他都要和石慧视频语音很久,造成他精力严重不足。比这更折磨人的,是白洛因心理防线的一点点降低。
  他不想这样,所以昨天刻意停了一晚。
  结果,今天石慧就打电话过来了。
  “你有那么烦我么?”
  “咱们以后,别联系了。”
  “不,绝对不可以,你要真那么做,我就整天骚扰你爸爸。”
  “就这样吧。”
  白洛因挂了电话,拔掉卡,回了屋子。
  “打完了?”
  “嗯。”白洛因点头。
  白汉旗好奇地打听了一下,“那丫头是谁啊?”
  “和您说您也不认识,您这手机卡里面还有多少话费啊?”
  白汉旗想了想,“20块不到吧。”
  “那就换个新的吧。”
  白洛因的手特别快,一下就把手机卡给掰折了。
  白汉旗刚想去拦,已经晚了,眼瞧着自己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卡没了,心里不由得心疼。
  “手机号码都存在那张卡里了,这下子全丢了。”
  白洛因拍着白汉旗的肩膀安慰他,“放心,您的手机放在家里一天都没一个电话,那些号码留着也没用,还不如清空了。”
  白汉旗叹了几口气,目光转向白洛因的嘴角。
  “你这两天上火好点儿了没?”
  “好多了。”白洛因往里屋走,“估计再抹点儿药膏就下去了,药膏呢?您给放哪了?”
  “就在里屋书柜的的第二层,黄色的药管。”
  以往都是白汉旗用棉签粘上药膏帮白洛因抹,今天他自己动手,在书柜的第二层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一管黄色的药膏。
  “马应龙痔疮软膏。”
  不可能是这个……白洛因又在第一层和第三层找了半天,弄了满手的灰尘,都没看到治疗嘴角裂口的药膏。
  “爸,在哪呢?”
  白洛因朝院子里喊。
  白汉旗正在努力把那张手机卡掰直了,结果发现是徒劳的,只好扔掉手机卡走进屋。
  “不就在第二个柜子上么?”
  “我找了,没有啊!”
  白汉旗走过去,拿起那管黄色药膏,“不就在这呢么?”
  马应龙痔疮软膏……
  白洛因的脸噌的一下黑了,“我这是嘴角裂口了,您给我用痔疮膏?”
  “这有什么啊?”白汉旗爽快一笑,“上次你奶奶犯脚气,也是用这个治好的。”
  白洛因的骨头攥得咔咔响,“那犯脚气和嘴角上火能是一回事么?”
  “哪裂口不是裂啊?那502能粘塑料,也能粘鞋是不是?甭管它是什么药,只要能把你的嘴治好了,就证明这药管用。你瞧瞧,嘴角这的口子是不是小了好些?”
  白汉旗说着还去摸白洛因的嘴。
  白洛因一把推开白汉旗,怒冲冲地回了屋子,猛地关上门。
  白汉旗一边打门一边大声朝里面喊:“爸不是舍不得花钱,是这药真管事,我嘴上手上哪溃烂裂口,抹这个都管用,不信你去问医生,医生肯定也说这药啥都能治。”
  里面没有半点儿动静。
  白汉旗又拍了拍门,“儿子?你都抹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两天了,再抹抹就好了。”
  白洛因又失眠了。
  ……
  第二天一早,悲催的一天正式开始,白洛因的生活已经形成了一个定律:白天和顾海作斗争,晚上回去和石慧瞎折腾。本来就心力憔悴,今天还雪上加霜了,白洛因早上是被憋醒的,两个鼻孔都不通气,他坐起身看了看,就剩下一一个被角,剩下的整个被子都在地上。
  感冒是在所难免的了。
  白洛因加了身衣服,去学校的路上经过一家小诊所,进去让医生看了看,医生给他开了一板“白加黑”。
  到了学校,白洛因看也没看,掰出一片药就吃。
  结果,他发现,药板上少了一个黑片。
  白洛因的脑子里浮现一句广告语。
  “白天吃白片,不瞌睡;晚上吃黑片,睡得香。”
  第一卷:悸动青春 25白洛因出事了!
  从早自习到大课间,白洛因连个头都没抬。
  这下可算是憋坏了顾海。
  顾海在后面怎么待着都不舒服,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叫醒白洛因,可人家睡得那叫一个踏实,你用桌子撞吧,撞得全班同学都回头看你,人家白洛因照样睡得好好的。
  第三节课是罗晓瑜的课,罗晓瑜很喜欢叫白洛因回答问题,这节课也不例外,清脆的“白洛因”三个字一出口,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扫向白洛因这里。
  白洛因的左脸颊睡出了一个红印子,可人家依旧站起来了,而且对答如流。
  这样的现象在前段时间一直发生,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可顾海就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儿的人。
  从他认识白洛因的那天起,他就怀疑白洛因睡觉的真实性,哪有人能一边睡觉一边听讲呢?很多同学都说过白洛因的这个特异功能,说得神乎其神,顾海就是不信这个邪。
  他觉得,白洛因肯定没睡着。
  为了检验一下这个想法的真实性,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顾海去校医室买了两片安眠药,回来之后磨碎了,放进了白洛因的水瓶里。
  一直到下午上学,白洛因的脑袋仍旧昏昏沉沉的。
  感冒药还真是个催眠的好东西,尤其把感冒药吃颠倒的人,绝对能睡个天昏地暗。
  白洛因觉得口干,拿起瓶子大口大口喝水。
  奇怪,今天的水怎么有点儿涩?越喝越渴!白洛因把一大瓶水都喝了,喝完之后又去热水房接了一些来,放在桌子上准备晾凉了接着喝。
  喝完水之后,白洛因很快有了睡意。
  而且,这一睡,就没头了。
  前两节课,老师一直没点到白洛因回答问题,顾海的推测自然无法得到验证。到了三四节课,班里开始了自习,安静有序的环境正是睡觉的好时机。白洛因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个,课桌上的书本掉到地上都毫无察觉。
  课代表开始收作业了。
  到了白洛因这里,轻轻叫了一声。
  “白洛因,你的数学作业。”
  白洛因毫无反应。
  课代表有些着急,又拍拍白洛因的头。
  “喂,醒一醒,作业该交了。”
  尤其也回头吓唬了一句,“老师来了。”
  白洛因还是一动不动。
  这下,周围的同学都有些担心了。照理说这白洛因平时睡觉很警觉的,不管睡得多香,只要有人喊他,或是有正经事要做,他立刻就能精神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尤其尝试着把白洛因的头抬起来,结果这一抬不要紧,尤其的脸色都变了。
  “他的脸怎么这么白?”
  一句话也把沉思中的顾海催醒了。
  他不会是对安眠药过敏吧?
  这么一想,顾海赶紧把座位往前挪了一步,一只手扶住白洛因摇摇晃晃的肩膀,另一只手拍着他苍白的脸,尝试着唤道:“白洛因?白洛因?”
  白洛因毫无回应。
  尤其先急了,“他是晕过去了,快点儿把他送到医务室。”
  一边说着,一边将白洛因放到自己的背上,企图背着他出去。结果还没站起来,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了。
  顾海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尤其。
  “靠边,我来。”
  说着抽起白洛因的一条胳膊,就将他整个人托在了背上,待他待稳之后,迅速背着他往楼下冲,尤其也跟在后面。
  “我说,你怎么和背着一只鸟一样?”
  尤其在一旁气喘吁吁的,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竟然还跟不上顾海的速度。
  白洛因的体重虽然不轻,但是对于经常练习负重跑的顾海而言,简直等同于无。不到一分钟,两个人就冲到了校医室,将白洛因放到了病床上。
  校医是个年轻的女人,瞧见两个帅哥背着一个帅哥来这看病,还真是热血沸腾。
  “哎,顾海,你怎么又来了?”
  之前顾海来这里买安眠药的时候,这个校医就拽着他问东问西,熟络的样子让顾海深感不适。走出去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暗想以后再也不来了,哪知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尤其朝顾海问,“你认识她?”
  顾海没说话,目光一直放在白洛因的身上。
  校医又朝尤其打量了一番,眼睛霎时明亮起来。
  “你……是不是尤其?”
  尤其爱答不理地点了点头。
  “哇,你就是他们总提的校园偶像尤其啊,我看你的气质很像,没想到真的猜中了。我和你说,上次有两个女生来这里看病,就一直在议论你……”
  尤其看向顾海的脸色,心里突然觉得慎得慌。
  “你赶紧着吧。”尤其也不顾自己那冷酷的形象了,着急地催促着校医,“病人在那边呢,你赶紧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校医走到白洛因面前,眼睛又是一亮。Www.xiaoshUotxt.cOm
  “这不是白洛因么?”
  阴冷的声音重重地砸进了校医的耳朵里,“你再贫一句,我让你的校医室明天就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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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47:34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26你就是药引子。
  “他只吃了两片安眠药么?”
  顾海把目光投向尤其,尤其仔细想了想,突然神色一变,“我看他的课桌上貌似有一板药,具体是什么药,我没太注意。不过早上他来的时候感冒了,我估计是感冒药。”
  校医凝神想了片刻,眼神聚焦在尤其的脸上。
  “这样吧,你把那板药给我拿过来,我看一下。”
  尤其走后,顾海走到病床旁坐下,静静地注视着白洛因。他从没有一个时刻看起来这么温和,所有的面部线条全部舒展开了,仿佛再骂他多少句,都不会扰了他的清梦。
  “你放心吧,他没什么事,各项指标都显示没问题。我猜就是同时吃了两种药物,造成轻微的安定中毒。等醒过来就没事了,以后记得,第一次吃安眠药,不要服用那么大的剂量,一片就够了。”
  顾海一直沉默着,脸色凝重。
  尤其走进来,将药板递给了校医。
  “你看,就是感冒药。”
  校医点点头,走过去摸了摸白洛因的额头,柔声说道:“看来得输液了,他有点儿发烧,再加上药物过量,才会造成体虚嗜睡的。”
  校医走到另一个屋子,尤其朝白洛因走过去,对顾海说:“我来看着他吧,你回去,一个人就够了。”
  “你回去。”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是听者感觉到的压力却分外得重。
  顾海给白洛因盖上了被子。
  尤其看到顾海的所作所为,心情有些复杂。在别人眼里,顾海和白洛因是水火不容的,可在尤其眼里,顾海是喜欢白洛因的,可以说特别喜欢。他从不会主动和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却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去招惹白洛因;他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可到了白洛因那里,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他总是想尽办法折腾白洛因,可真出了事,他却是最着急的一个……
  别人猜不透,白洛因看不懂,可尤其却能理解。
  这就好比一个情窦初开的男生,面对喜欢的女生,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于是他不厌其烦地去招惹那个女生,揪她的小辫子,偷她的作业本,把她欺负得双眼通红……虽然白洛因和顾海都是男生,他们的关系也升华不到那一层面,但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引起对方的注意。
  白洛因是顾海在这个班里唯一想交的朋友,男生的交友法则就是如此,你比我强,我欣赏你,我才会主动去勾搭你。所以尤其总说,顾海是欣赏白洛因的。
  其实不光是顾海,尤其也很欣赏白洛因。
  白洛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随着日子的延续愈发浓郁,他就像是优昙花,花丛中最沉默的一位,可总有人为了他的一次绽放,甘愿苦苦等待三千年。
  “我给你开点儿药吧。”
  校医的一句话,打断了尤其的遐想。
  “开什么药?”
  校医笑得柔情款款,“好不容易来我这一趟,总不能白来啊!这里有很多种补脑的药,你可以带一些回去,高中学习这么累,每天都要给大脑补充营养的。”
  尤其甩了校医一眼,“你留着自己喝吧。”
  “……”
  顾海盯着白洛因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像一个人,尽管他对那个人的容貌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白洛因的鼻子和嘴,总让顾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咳咳……”
  白洛因的咳嗽,打断了顾海的思索。
  “太渴了……”
  白洛因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夸父,不停地追日,追啊追啊,越追越渴,还没跑到黄河边上,就被渴醒了。
  一股甘甜清凉的液体流到嘴里,白洛因的双唇和舌头得到了充分的滋润,他伸手去摸杯子,结果摸到了另一个人的手,手掌宽阔有力,手指骨节分明。白洛因尝试着从他的手里抽出杯子,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杯子的边缘。
  顾海把白洛因那只乱动的手按了下去,又把杯子放到他的嘴边,小心翼翼地把水渡到他的嘴里。
  白洛因感觉喝够了,便推开顾海的手。
  “爸,我不喝了。”
  顾海绷了一下午的脸终于露出几分笑意,“这么客气?”
  白洛因感觉不对劲,缓缓地睁开眼,在看到顾海的那张脸之后,眼神一下就冷下来。
  “怎么是你?”
  “这么快就不认爹了?”
  白洛因伸手去抽顾海,却被顾海强行拦住了。
  “别乱动,你这手扎着针呢。”
  白洛因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针和头顶上的输液瓶。
  “怎么回事?”
  顾海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白洛因,没有丝毫的隐瞒,也没有一点儿心虚。仿佛他给白洛因下安眠药是一个追求真理,探索奥秘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不配合的是白洛因,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也是白洛因。
  白洛因真想让校医给自己幺(称)二斤速效救心丸。
  “这样吧,你告诉我,我哪惹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这话是白洛因说出来的,他是真的腻味了,顾海折腾得起,可他折腾不起。顾海可以坏了一个背心第二天换新的,可他就那么一个背心;顾海可以受个伤住个院,可输一瓶液要烧掉白洛因十几天的零花钱……
  顾海猜到了白洛因的心思,当即放出话来。
  “我可以负担所有经济损失,但是让我别招惹你,我做不到。”
  白洛因的头重重地砸在枕头上,看着顾海怒不可遏。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顾海淡淡一笑,“我是有病。”
  “有病就赶紧吃药!”
  “你就是那药。”
  白洛因冷视着顾海,“你什么意思?”
  “想让我好了,你就得忍受煎熬。”
  “……”
  第一卷:悸动青春 27官二代的下场。
  第一次月考成绩发下来了。
  顾海看着自己的各科成绩,比他预想的要高出很多,一想自己这段时间也没花费多少心思在学习上,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顿感脸上有光。
  “你考多少分?”
  顾海倒是想知道,这个一天到晚睡觉的家伙,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来。
  “你是说总分么?”
  顾海点头,“我521,你呢?”
  “我没算。”
  “你拿来,我帮你算。”
  还没等白洛因答应,顾海就直接抢过了白洛因的各科试卷,他是打算用这件事奚落一下白洛因的,毕竟除了体育特长之外,顾海真的没有一处比白洛因出色。
  “数学,150……”
  顾海万分惊讶地对照了一下名字,真的是白洛因,而且是满分。虽说理科班的数学水平普遍较高,但是能考到满分的学生,真的是微乎其微。
  “语文,126……”
  顾海再一次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语文成绩,96分,差了整整30分。顾海把白洛因的卷子翻看了一遍,发现光是作文就差了15分,白洛因的作文几乎是满分。
  “这不公平……”顾海沉着脸,“你这作文要是换成我的字来写,肯定不值40分。”
  白洛因懒得搭理这种人。
  “理综287,英语131……总分694?”
  这个分数,都能拿北京市高考状元了!怎么可能?顾海不相信,就冲白洛因上课这么睡觉,他能考出这样的分数?还有天理么?
  “抄的吧?”
  “我前面是尤其,后面是你,我抄谁的去?”
  尤其总分才400多分,更惨。
  旁边有个女生瞧见顾海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忍不住插了一句,“白洛因就是以第一名考进这个班的,他的校名次一直是前五名。”
  顾海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罗晓瑜对白洛因百依百顺,周围的同学总是夸白洛因特别聪明。本来还以为俩人是一条道上的,一个总睡觉,一个总走神。闹了半天,人家脑子里有一个小算盘,不管怎么折腾,最后被耽误的一定是你。
  “你太坏了!”
  顾海在白洛因的脖颈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坏?白洛因觉得若是老天有眼,早该把后面那位劈死了。
  “我怎么坏了?”
  “你摧毁了我接受天才的能力。”
  白洛因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击。
  “你也摧毁了我容忍傻B的能力。”
  顾海还没发作,突然一阵巨大的声响,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后门口。一个陌生的人用脚踹开了后门,连带着地面上的碎皮纸屑都扬了起来,此人表情狰狞,身上隐隐含着一股街头霸王的浪荡之气。
  “白洛因,我草你大爷!”
  毫无征兆的一声骂,让嘈杂的课间一瞬间安静下来。
  白洛因冷漠的眼神甩了过去,看到了一张令他憎恶至极的面孔。这个人叫武放,从高一开始,就喜欢和白洛因过不去。原因很简单,他追的女生,一直都暗恋着白洛因。而他又是一位整天公车接送,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的官二代,学校的领导都得敬他三分,他又怎么能忍受一个穷小子总是压在他的头上。
  “白洛因,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儿。小心我把你老底儿兜出来,我要是真兜出来,我看你还敢不敢在这个学校混!别以为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哪天把爷惹毛了,你就是全校第一,也得给我滚蛋!”
  白洛因站起身朝武放走了过去,语气冷锐平静。
  “我有什么老底儿?你说出来,我倒是想听听。”
  武放笑得狂妄轻佻,“真让我说?我怕我说了,你哭着跪地上求我放你一马。”
  简短又冷冽的五个字,“有种你就说!”
  “好,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同学们都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你们班白洛因,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杂种,你们知道他妈是干什么的么?说出来吓你们一跳!等等……不能那样称呼,现在改词了,叫失足少女……哈哈哈……”
  班里嘘声一片,有表示惊讶的,也有表示反感的,更多的是怀疑。没有人相信白洛因会有那样一位母亲,他们觉得武放是因为嫉妒而故意编造一个事实来侮辱白洛因。
  白洛因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表情是僵死的,只有胳膊上暴起的血管还在不停地跳动着。
  “你们瞧瞧白洛因,一看就他妈是个野种!但凡没有妈的,都他这副怂样儿!”
  白洛因已经走到了武放的身边,抬起胳膊。
  就在那一秒钟,白洛因被喷了一脸血。
  武放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白洛因也在震惊中,顾海的拳头再次扬了起来,又是一拳,武放的半边脸都走形了。一大股血从鼻子眼冒出来,流到齿缝里,疼得武放嗷嗷直叫唤。
  “我草你妈……你敢打我?”
  武放朝顾海扑了过去,顾海一脚踢在武放的膝盖骨上,有准又狠,骨裂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异常恐怖。武放又是一声惨叫摔倒在地,顾海拽着他的脖领子,把他从班级后门口一直拖到前门口。
  啪!
  一个嘴巴抽下去,整个楼道的人都听到了。
  最初还有人往这里跑,企图劝劝架,结果看到地上这副场景,全都吓懵了。武放的整个脸被顾海打得如同一堆破烂棉花,下巴已经歪了,顾海两个拳头扫过去,武放掉了四颗牙,吐出来的时候呼吸都困难了。
  “道歉!”
  顾海指着白洛因。
  武放哭号着,“我他妈凭啥给他道歉?你再打我一下,我让你明天就进去!不信你试试。”
  武放的话不无道理,假如顾海真是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高中生,把一个官二代打到这个地步,蹲进去是在所难免的了。
  顾海的拳头上都是血,他左手按住武放的头,右手一记闷拳横扫过去。
  咔嚓一声。
  武放的半边脸塌了进去。
  几个经过的女生吓得直尖叫,就连一位经过这里的老师,都没敢直接来阻拦,而是赶紧打电话到保卫处。
  “道歉!”
  武放的眼泪哗啦啦流,哎呦妈哟哭得都快咽气了。
  班里一个男生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顾海身边,善意地提醒了一句,“顾海,你别这么打他,会惹麻烦的!”
  顾海完全听不见,一脚踹在武放的大腿根。
  “道歉!”
  武放疼得缩起身子,像一只虾米在地上抽搐。
  白洛因静静地站在一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顾海为何会如此疯狂地为自己打抱不平。
  尤其推了白洛因一下,“你去劝一下吧,再这样下去,该出事了。”
  白洛因走过去,还没开口,顾海举起了三根手指。
  “我数到三,你再不道歉,我直接把你从窗口扔下去,不信咱就试一试。”
  “一,二……”
  武放猛地抱住顾海的腿,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对……对不起……”
  武放一开口,嘴里流出一大团的稠血,周围的人看得十分心悸,全都后退了一步。
  顾海猛地将武放拽起来,强迫他双膝跪地,将他的头按在了白洛因的脚底下。
  “说,你是他孙子,你才是杂种!”
  武放顿住了。
  白洛因知道事情不妙,本想上前拦住顾海,别让他玩过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顾海这一拳下去,武放的牙床子都跑到嘴唇外边了。
  “够了!”白洛因拽住顾海,“赶紧把他送到医院。”
  “你站起来!”
  顾海朝白洛因大吼一声。
  自从白洛因认识顾海,他从没见过顾海这样的表情,所有残忍可怕的词汇来形容都不为过。
  “道歉!”
  顾海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外面的阳光都不敢照进这个晦暗冰冷的角落。
  武放的脸贴在白洛因的脚面上,一边哭着一边大喘气,地上的秽物都是从他的口中吐出来的。
  “我是……你……孙子……呜呜……我是杂……杂种……呜呜……”
  顾海甩掉武放站起身,整个校服的前襟都被血染透了。
  白洛因静静地站在两人中间,心是空的。
  120急救车的警报声传了进来,一群围观的同学几乎都是腿软着走回教室的,医护人员急匆匆地跑到教室门口,将频临休克的武放抬上了担架。
  十分钟过后,一切恢复平静。
  外面的血已经被清扫工人仔细地刷过了,腥味还是透着窗户飘进教室,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凉的。
  “顾海,你出来一下。”
  白洛因回过头看向顾海时,他的位置已经空了,很多同学都在议论,顾海这次出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28态度开始转变。
  两节课过去,顾海连个人影都没露,也没听说关于他的任何情况。两个课间休息的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顾海的下场,白洛因趴在桌子上,眼睛是睁着的。
  眼看到了下学的时间,白洛因提前收拾好书包,从后门走出去,直奔保卫处。
  白洛因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假如真出了什么事,他会拉下脸去找姜圆,尽管他一直不喜欢顾海,可这次顾海是为他顶罪的,假如没有顾海出手,现在被兴师问罪的人就是白洛因了。
  一边想着,一边下楼梯,白洛因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顾海教训武放的画面,以至于前面有个人都没看到。
  “你怎么出来了?”
  白洛因一愣,顾海就站在最后一节楼梯上。
  两个人都没动,隔着一米的距离对望,这是白洛因第一次用正常的目光注视着顾海。
  “你……是回去收拾东西么?”白洛因问。
  顾海往上走了两级台阶,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还回来么?”
  “还回来干什么?”
  白洛因的脸噌的一下变了色,他拽住顾海的胳膊,语气中难掩焦急之色。
  “委屈你了,我会很快找人把你捞出来的。”
  顾海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出来。
  “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是回去吃饭睡觉,明天还回来呢,你去哪捞我啊?”
  白洛因感觉自己情绪像是在跑火车,听到顾海的话,所有的紧张焦虑都在那一刻迅速刹车。
  “怎么会没事?”
  顾海轻笑,“你这么希望我有事?”
  白洛因没说话。
  顾海拍拍他的肩膀,“我走了,回教室收拾东西了。”
  “等下。”
  顾海感觉白洛因攥着自己胳膊的力度很紧,“怎么了?还不信我?我说没事就没事。”
  “不是。”
  白洛因一把拽掉了顾海那件沾满血的校服背心,也把自己的背心脱下来给顾海递过去。
  “你穿这个回班。”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顾海穿着那件满身是洞的背心,站在楼梯口回味了很久。别看平时总是一副臭脸,背心倒是挺香的。
  白洛因赤膊走在回家的路上,傍晚的风已经很凉了,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路过一个街口,扫大街的大婶早已熟悉了这位上下学都步行的小伙子,瞧见白洛因冻得直缩脖儿,心一紧开口说道:“要不披一件我的衣服走吧。”
  “没事,大妈,我跑着跑着就不冷了。”
  “哎,成,过马路瞅着点儿车。”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白洛因本该往西拐,可是他的脚却迈向了从南到北的人行道。下班高峰期,到处人山人海,白洛因走在喧闹的人群中,突然觉得四周好冷清。
  “你们班白洛因,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杂种。”
  ……
  虽然武放已经被折腾得够惨了,可这一句话,白洛因会记他一辈子。
  顾海是打车回去的,在一个红绿灯的街口,他看到了白洛因的背影。本来这个背影就是很好认的,尤其今天白洛因还没穿背心,英挺的身材,利落的步伐,在人群中显得那样出众。
  “师傅,劳驾您在前面的街口停下车。”
  “好嘞!”
  顾海下车,直接跟在白洛因的身后,他想知道白洛因这么晚不回家,到底去干什么。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天已经黑了,白洛因在一个大排档前面停住了脚步。
  “老板,给我来五扎啤酒,20个肉串,5个板筋,5个鸡脆骨,3串烤鱼……”
  白洛因像是报菜名一样地点出自己想吃的东西,然后找一个空位坐下。很快,啤酒已经上来了,白洛因咕咚咕咚喝了一扎,然后开始慢慢地剥花生米。
  “一个人点这么多吃得了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洛因一抬头,看到顾海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仍旧是那副从容的表情,尽管白洛因对顾海没受处分这件事半信半疑,但是他从顾海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儿的忧虑。
  “老板,再拿一副碗筷。”白洛因对着里面喊了一句。
  顾海笑得特别开心,“我这农奴终于在你这翻身了。”
  白洛因喝了两大口的酒,语气中少了平日的生分和冷淡,“你要是再贫,就换一桌吃去。”
  顾海保持缄默,拿起一个肉串放到嘴里,味道还不错。以前总觉得街边摊的东西不干净,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四周热闹凌乱的景象,突然觉得特别有食欲。
  第一卷:悸动青春 29街头开怀畅饮。
  “别这么喝酒,伤胃。”
  顾海抢过白洛因手里的酒杯,又被白洛因抢了回去,还是一口干,喝完之后打了个酒嗝,继续吃手里的肉串。
  顾海把白洛因没吃完的肉串抢了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白洛因脸一沉,“这有这么多,你抢我的干什么?”
  “我乐意。”
  白洛因黑了顾海一眼,转头朝里屋喊,“老板,来一瓶白的。”
  顾海一愣,拦住白洛因,又朝老板喊:“老板,不要了,别拿了。”
  “你要是再捣乱就滚蛋!”
  最终,顾海也没能管的了白洛因,白洛因喝了不少也吃了不少,后面的话越来越多,顾海知道他有点儿多了。
  “其实我妈不是那样的,虽然我从小长到大,我妈都没管过我,可她从没做过那档子事。她就是看不起我爸而已,她就是活得现实,贪图享受……”
  “我相信。”顾海无奈地笑笑,“你好在还能看见你妈,我妈都没了。”
  白洛因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海,他一直觉得顾海的生活状态很好,以致于闲得只会找茬。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顾海点起一颗烟,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洛因,“除了你,你见我逗过别人么?”
  白洛因伸手,顾海又给他扔了一颗烟过去,烟雾在两个人眼前萦绕,周围的人似乎都不存在了。
  “你很早就知道我的家事?”白洛因问。
  顾海点点头,“知道一点儿。”
  “所以你总是在我这找茬,然后把我惹急了,好得到心里安慰,是吧?”
  顾海掐灭烟头,喝了一口白酒,嘴里噙着笑。
  “这不叫找茬,这叫关爱,我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爱你。”
  “别把我的忍让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
  这话一说出口,白洛因笑了,顾海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就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顾海把肉串又烤了烤,白洛因继续喝酒,看着顾海在热气腾腾的烤炉前忙碌的身影,白洛因突然觉得这个人变得很亲切。也许是共同的遭遇让白洛因产生了心灵共鸣,也许是顾海仗义相助感动了白洛因,也许仅仅是酒精的作用……白洛因突然想把所有的话都倾诉给这个人。
  “我有很多朋友,可那些人都合适在一起乐呵,谁有啥难处,都是憋在心里。”
  顾海想起自己的那些朋友,禁不住扬了扬嘴角,“这是老爷们儿的通病,没辙。”
  白洛因又咕咚咕咚喝了很多酒,“我以前有个女朋友,长得特漂亮,家里还特有钱,可是我俩分了,前阵子我天天睡觉,就是被这事闹腾的……”
  这一晚,白洛因说了很多,顾海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白洛因豪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所有的痛苦和难处,包括他的家庭给他的爱情带来的阻隔,他与石慧那不现实的异国恋,还有他对未来的顾虑,他与母亲的分歧,以及他对社会阶层造成的差距的深恶痛绝……
  听完之后,顾海感觉白洛因又在他们之间拦了一张网,明明刚刚接近一点点,这张网又把两个人分隔开来。
  白洛因彻底醉了,站起来就要撒尿,顾海硬是把他拉到一片空地上,命令他在这解决。
  白洛因用手在小腹处做了个拉裤链的假动作,其实裤子根本没有拉链口,需要脱下来。
  眼瞧着白洛因要开始了,顾海脸色一变,赶紧拦住白洛因,“先别尿呢,把裤子脱了再尿!”
  “我脱啦!”
  白洛因双手张开,被酒熏红的脸上带着憨傻的笑容。
  顾海被气乐了,“你哪脱了啊?不是还在身上穿得好好的么?”
  白洛因低头一瞧,果然还在身上。
  “脱它干啥,直接尿,省事儿。”
  “你给谁省事儿呢?”顾海大跨步冲到白洛因面前,一把脱掉他的裤子,又把白洛因的手放在他的器物上,“扶着,尿吧。”
  白洛因听话地开始解决,顾海借着明亮的月光,朝白洛因的那处撇了一眼。每个男人都有个通病,看到别人露着,就习惯性地拿家伙儿比大小。
  白洛因快尿完了,扭头瞧了顾海一眼,“你不尿啊?”
  “暂时还没有。”
  白洛因指指顾海的裤子,“那你也得脱下来,咱俩比比谁的个儿大。”
  顾海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一边给白洛因提裤子,一边应道:“明个再比,明个再比……”
  白洛因醉得走路都打晃,每走两步就撞到一个东西,顾海实在看不下去了,蹲下身把白洛因背了起来。
  白洛因的胳膊搭在顾海的肩上,呼吸的热气全都灌进了顾海的脖子里。顾海感觉自己的脖颈一阵阵发烫,那是颠簸中白洛因的脸颊一次次贴在上面。
  “困了吧?”顾海问。
  “嗯?”白洛因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
  顾海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温和,“那就睡吧,睡一会儿就到家了。”
  “你让谁睡呢?你让谁睡呢?”白洛因突然拔高了嗓门,一拳头杵在顾海的左脸上,“又想剪我衣服是吧?”
  顾海半边脸都酸了,他给所有人的耐心加起来都没有白洛因一个人的多,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在这浑小子面前就发不起火来。
  “孙子!”
  白洛因朝着空旷的街道幽幽地喊了一句。
  “你再犯浑,我把你扔沟里信不信?”
  白洛因没说话,均匀的呼吸洒在顾海的耳边。他睡着了,也许刚才那句话也是撒臆症,顾海背着他,感觉夜风没有那么凉了。
  “妈……”
  一串滚热的液体顺着顾海的脖颈,流到他的胸口,嵌进了他的心窝里,唤醒了他压抑了许久的感情。
  ……
  “叔。”
  白汉旗一看到白洛因,焦灼的心终于得到了释放,他赶紧把白洛因从顾海的背上接下来,嘴里不住地嘟哝着,“可算找到了,都没敢和他奶奶念叨这件事,快进屋吧!”
  “我就不进去了。”顾海说着,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塞到白汉旗的怀里,“这是白洛因的校服背心,天冷了,以后给他加点儿衣服吧!”
  “哎……”白汉旗一脸感激地看着顾海,“今天多亏你了。”
  “没事儿,他心里不舒坦,喝了点儿酒,明早上就好了。”
  白汉旗不住地点头,看着顾海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得是什么样儿的家长才能培养出来的好孩子啊?”
  第一卷:悸动青春 30顾家父子大吵。
  顾海回到住处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了,门锁不知道被谁打开了。顾海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突兀的身影出现在沙发上。
  顾威霆面若冰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他的眼神随着顾海的动作平静地转换,嘴唇闭得紧紧的,俨然是在等顾海先开口。
  顾海仿佛没有看到顾威霆,神态从容地将书包放下,然后去换鞋,等走到卧室准备换衣服时,发现衣柜空了。
  “我的衣服呢?”w w w. xiao shuotxt. co m
  顾威霆的心猛地坠了下去,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看到顾海了,今天要不是接到校长的电话,他还待在部队里。他是带着愤怒和想念的心情来到这里的,在追究顾海闯祸的事情前,他是想听顾海喊一声爸的,可顾海的第一句话,却在询问自己的东西。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顾海的眼神从顾威霆的脸上转移,很快发现了地上的行李箱。
  顾威霆没有绕弯子,“东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现在马上跟我回家,打架那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明天我派人把你的转学手续办好,你回之前的学校读书,姜圆也会把儿子接过来,你们两个读同一所学校,你要尝试着接受这个兄弟。”
  顾海的脸慢慢被窗外的夜色浸染。
  “你甭指望我会回去,没戏!”
  说着要去拖拽自己的行李箱,却被顾威霆的一只脚牢牢压住,根本拽不动。
  “今天你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这是命令。”
  顾海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你不是我的首长,你命令不到我!你现在就是弄死我,我也不会跟他们家人生活在一块。兄弟?什么***兄弟?今天我的话就撂在这了,有他们家人存在的地方,甭指望我会踏入一步!”
  顾威霆猛地站起身,扼住顾海的脖颈,硬是将他拖拽到窗口。八楼的高度,顾威霆的手只要一用力,顾海就会一跃而出。
  “好,你不是宁愿被弄死都不回去么?今天我就弄死你,有种你别喊一声,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顾海的牙关紧闭,身板挺得直直的,黑黝黝的眼睛和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顾威霆的手刚一用力,顾海的身体顺势带了出去。顾威霆一看顾海真没挣扎,猛地将手劲儿回收,又把顾海抻了进来。这一来一回,顾海没怎么样,倒是把顾威霆弄出一身汗。
  “现在您满意了吧?”顾海回头看着顾威霆,“您请回吧!我要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你以为没有我给你提供的一切,你真能心安理得地生活在这么?你真能租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么?我告诉你,我现在给你断了生活费,不出一个月,你就会舔着脸求我把你接回去!”
  “既然这样就能达到目的,您何必在这费工夫呢?您现在就断了,立马断,回去好好候着!您看看一个月之内,我会不会舔着脸进你们家门!”
  “你以为我不敢么?”
  “我从没觉得,您有什么不敢做的。”
  顾威霆双拳紧握,眉宇间充斥着一股暴戾之气,若是换作他年轻的时候,这样的逆子,早就一枪打死了。可现在他老了,他又失去了一个妻子,四十多岁才开始明白家的定义,可这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了。
  “我没你这个儿子。”
  甩下这么一句话,顾威霆阴着脸离开了。
  顾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阵,平缓了呼吸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难受的感觉。以往和顾威霆大吵一架,表面上酣畅淋漓,背后要憋屈很长一段时间。可这一次,表面上酣畅淋漓,打完之后还是酣畅淋漓,顾海心里竟有种淡淡的喜悦。
  没有生活费了?
  那就意味着,以后他也是穷人了?
  那他和白洛因之间拉开的那张网,岂不是又被捅破了?
  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他兴奋的么?
  顾海像是魔怔了一样,把房间里能拿走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大晚上打电话给房东,要他马上退房,他打算去白洛因家附近租一间平房,越破越好。
  他还决定把身上所有值钱的装备全部卖掉,尤其是手上这款全球限量版的手机,他要换成一个二手的老人机;还有脚底下的名鞋,要换成街边摊上卖的那种山寨版;腕子上的名表也摘了,实在不行就用圆珠笔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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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49:44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31今天天气晴朗。

  “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整。”
  一大清早,顾海是被老人机的报点儿声吵醒的。以往他都是五点准时醒,昨天折腾得太晚了,前半夜找住处逛夜市,后半夜听了半宿的蛐蛐叫,天亮了才闭眼。
  不过顾海的精神头儿很好,从吱扭扭的单人木板床上下来,穿上三十块一双的球鞋,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骑上那辆二手自行车就出门了。
  一路上都是神清气爽的。
  白洛因反之。
  他早上起来头疼欲裂,胃口还很难受。他对昨晚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就记得他去吃烧烤,然后碰到了顾海,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的事情就回忆不起来了。
  白洛因看了一下表,已经六点了,今天注定又要迟到。
  在邹婶的早点摊上吃了一碗豆腐脑,胃口总算好受了一些。白洛因给钱的时候问了一句,“婶子,您知道衣服上有血怎么洗掉么?”
  白洛因断定是个女人就知道。
  “先拿凉水泡一段时间,然后用硫磺皂搓几下就掉了。你要是实在洗不掉就拿过来,我给你洗。”
  “不用了,我自己能洗干净。”
  白洛因付了钱,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先回家把顾海那件背心泡在了洗衣盆里,然后才出了门。
  没走多远,就碰上骑车过来的顾海。
  顾海的车完全不用车铃,骑起来整个车身都哗啦啦响,要多拉风有多拉风。车闸不好使,幸好顾海的腿足够长,两只脚直接着地,车才能顺利停下。
  “上来,哥带你去学校。”
  白洛因没搭理顾海这一茬,顾自向前走着,“就你那破车,我上去了就得散架。”
  “你一个走路的还看不起骑车的?”
  顾海又把车骑上,保持和白洛因走路一样的速度。
  有个人在你身边跟着,还弄出这么大动静,不管是走路还是骑车,你总得和他说几句话吧。白洛因沉默了一阵,眼神不自觉地朝顾海瞥了过去,发现他正在瞧着自己。
  “骑车有看旁边的么?”白洛因提醒了一句。
  顾海嘴里噙着笑,“前面不是没有旁边好看么!”
  白洛因装作没听见。
  “你们家也住在这片啊?”
  “是啊。”顾海说得和真的似的,“一直都住在这一片。”
  “那以前怎么没碰到过你?”
  “我今天第一次迟到啊!以前我骑车从这过的时候,你还没起呢。”
  “这一片的街坊四邻我差不多都认识,你爸叫什么?”
  顾海刻意转移话题。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起晚了?”
  白洛因心里和明镜儿似的,可嘴上还得装糊涂。
  “我哪知道。”T-x-t.小.说.天.堂
  “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我把你送回来,都到家门口了,你非要抱着我,死活不进去。”
  “你脸皮能再厚点儿么?”白洛因一脸嫌恶的表情,“我抱谁也不会抱你啊!”
  “这事可说不准,昨个是谁哭天抹泪地让我听他那段风花雪月的往事?我这肉串吃得好好的,你上来就抱住我,慧儿、慧儿的叫了我一身鸡皮疙瘩……”
  对于昨天晚上说过的话,白洛因还是有一些印象的,现在想想也觉得挺邪门儿的,那么掏心窝子的话,怎么就和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说了呢?
  “昨天晚上有个人喝多了,裤子都不脱就要撒尿,要不是我及时给他扒下来,他那裤裆到现在还是湿的呢。”
  顾海一个人在旁边念秧儿,白洛因心里早就开骂了。
  “我说我不尿吧,他非得让我把裤子扒下来,要和我比比谁的个儿大。白洛因,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挺没羞没臊的?”
  顾海一边埋汰着白洛因,一边在脑子里回放白洛因喝过酒之后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越想越逗,自己在旁边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可算了惹恼了白洛因,白洛因往旁边跨了两大步,顾海觉察到了,猛蹬了几下。可惜这个车不给力,顾海的速度还没加起来,就被白洛因拽住了后车架。
  顾海感觉后面一沉,白洛因已经坐上来了。
  “刚才让你上来你不上来,非得损你几句你才上来是吧?……呃!!……你丫的敢偷袭我!”
  膝盖弯儿被踹了两脚,顾海回过头,看到了白洛因的后背。
  “你怎么朝后面坐着啊?”
  “懒得瞅你。”
  车子在路上平稳前行,后车架很窄,两个人只能后背抵着后背,以一个kappa的姿势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这还是白洛因第一次看着马路在自己面前延长而不是缩短,以往都是步履匆匆的,从不知道早上的空气这么好。
  “嘿,昨天你把我背回来的?”
  顾海微微扬起嘴角,“还真想起来了?”
  “我猜的。”
  “我已经背了你两次了,什么时候你也伺候我一回?”
  “你不是长腿了么?”
  “那你也长腿了,我怎么背了你啊?”
  “你自己的事问我干什么?”
  顾海眼睛一眯,手扶着车把开始调转方向,专拣有石子、减速带的地方骑,车身颠簸得快要散了架,可以想象白洛因坐在后面的滋味。
  白洛因使劲抓住后车架上的一根钢管,才避免被甩下去。开始还以为就这么一段路不好走,结果发现颠簸状况愈演愈烈,旁边明明有好路,可这人就是不走。
  “你会不会骑车啊?”
  “这是骑车的最高境界,我在前面锻炼着,后面还给你按摩理疗,多纯天然的养生方式。”
  白洛因胳膊肘猛地往后一戳,正好戳在顾海的腰眼儿上,这一阵酥麻,像是触到了电门,顾海深吸了一口气,被顶的部位还在发烫,仔细咂摸一下,滋味儿还不错。
  今天的天气,真是别样的晴朗。
  第一卷:悸动青春 32此处香气袭人。
  中午回到家,洗衣盆里的水已经泛黄了,白洛因捞起顾海的那件校服背心瞧了瞧,中间有一大片黄色的印记,很明显,看起来洗干净有些困难。
  白洛因很少洗衣服,他的衣服都是白汉旗洗,偶尔白汉旗不在家,他也会自己洗两件,或者给爷爷奶奶洗两件,多半洗不干净。
  白洛因拿来一个小板凳,凳子有些矮,对于他这种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实在有点儿伸不开腿,不过也能凑合着坐,反正就那么一会儿。
  结果,白洛因估摸错了。
  这根本不是一会儿就能搞定的,不管是用洗衣粉,还是邹婶说的硫磺皂,上面的印记只能变浅,不能彻底除掉。白洛因洗一会儿就累了,这种累和运动之后的累是完全不一样的。运动之后虽然累,但是心情是放松的。这种累是彻底的累,累了之后心情还是烦躁的,白洛因连扔掉的心都有了。
  可一想当初买校服还交了40块钱,白洛因实在下不去手。
  “老白,老白。”
  邹婶温厚的声音爬进了白洛因的耳朵里。
  白洛因站起身,额头上的汗水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他用胳膊擦了擦汗,笑着看向邹婶。
  “婶子,您来了。”
  邹婶穿着一个大围裙,微卷的长发随便盘在脑后,圆润的脸盘儿上都是温和的笑容。
  “是啊,给你们送点儿饺子,刚包的,猪肉茴香的。”
  白洛因用晾衣杆搭着的一块搌布擦了擦手,接过了邹婶手里的盘子,赞叹了一句,“真香。”
  “吃惯了你爸做的饭,吃谁做的都觉得好吃。”
  白汉旗这才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白洛因手里的盘子,脸上立刻包装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那种假客气也装得很做作。
  “我还想让你在我们家吃呢,你倒好,先把饭给我们端过来了。”
  白洛因斜了白汉旗一眼,丝毫没给他留面子。
  “您有拿得出手的菜招待婶子么?”
  “怎么没有?上次我给你炒的茄子不好吃么?”
  不提茄子还好,一提那个茄子白洛因就来气。他本来很喜欢吃茄子,白奶奶炒茄子很好吃,那天白汉旗非要亲自上阵,结果圆茄子切了之后没有放在水里泡,炒出来之后茄子丝都是黑的,像是一盘咸菜。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白洛因火大的是它吃着也是一盘咸菜,白汉旗放了两次盐,还放了老抽,吃完之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邹婶瞧见洗衣盆里的衣服,开口问:“谁洗衣服呢?”
  “哦,我洗衣服呢!”
  邹婶急了,“你爸咋能让你动手干活呢?”
  “我咋不就不能干活了?”白洛因笑笑。
  邹婶走到洗衣盆旁边,二话不说,坐下来就搓。
  “你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儿,这活儿得我们这种人干。”
  白洛因本想拦住邹婶的,可是走到她身边,瞧见她干活的这股劲头儿,突然就有种伸不出手的感觉了。不知道为什么,邹婶就是一个家庭妇女,力气没有他大,可搓起衣服来,看着就是那么有力道。刚才还很明显的印记,经过她大手那么一搓,一下就看不见了,真是邪门了,看来什么领域都有高手和废物。
  邹婶倒掉污水,接了一盆清水投衣服,如此反复两三次,原本惨不忍睹的校服背心,已经焕然一新了。虽然比不上新买的,可已经看不出任何血渍了。
  看着晾衣杆上的白背心,白洛因的心一下就亮堂了。
  第二天一早,顾海骑着自行车,在白洛因家附近转悠了好久,直到白洛因的身影出现在晨曦的霞光中,顾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修长的双腿离地,车轮转动起来,甩了一地的露珠。
  白洛因正走着,突然一辆自行车从身边擦过,车子骑得很快,再加上车身笨重,惯性带动得白洛因的身体都有些往前倾了。
  不用想也知道谁这么缺心眼。
  顾海在前面的一块平地上迅速拐弯,而后一个急刹车,车圈在地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他扭头朝白洛因一笑,似正似邪的面孔被柔和的晨光细致地描画了一番,让这个阳刚味十足的爷们儿也带上了几分柔情。
  白洛因对顾海欣赏无能,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冷冷的撇下一句。
  “一辆破二手自行车还玩漂移!”
  顾海在后面半走半骑的跟着白洛因,“你怎么知道我这车是二手的?”
  “这一片儿天天丢自行车,你这车要是新买的,早就丢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顾海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我要知道这一片儿有自行车能偷,何至于花那冤枉钱买车啊!”
  “你不是这一片儿的么?这事都不知道?”
  一句话,把顾海给噎死了。
  “邹婶,来两碗豆腐脑,五个夹肠的烧饼,两个糖油饼儿。”
  顾海也朝邹婶喊了一句,“给我也来一份,跟白洛因一样的。”
  白洛因朝顾海投去诧异的目光。
  顾海问:“怎么了?”
  “没怎么。”
  其实白洛因想说我的那一份里面就包含你的,结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两个男孩坐一张桌子,桌子上几乎摆满了早点,说实话,白洛因一个人吃两份没什么困难的,顶多中午少吃一点儿。可他担心顾海会浪费,邹婶给的分量绝对够足,而且都是实打实的真东西,一点儿不掺假,就因为这样,白洛因憎恶每一个来这里吃饭的剩客。
  顾海咬了一口糖油饼儿,外脆里软,口感倍香儿。
  “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糖油饼儿了。”
  顾海本来还想说上一次吃还是五六岁的时候,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得严格把关自己的嘴,万一哪天说露馅就歇菜了。
  “那你平时都去哪吃早点?”白洛因随口问了一句。
  “……平时啊,停哪儿算哪儿,随便买点儿东西就凑合了。”
  白洛因没再多问,顾自吃着自己的东西,他吃烧饼有个习惯,那就是把皮儿和陷儿分开吃,先吃陷儿,后吃皮儿。所以五个夹肠烧饼,他都先把里面的火腿肠夹出来吃了,剩下厚厚的烧饼皮儿摞在那。
  顾海看见了,以为白洛因不爱吃皮儿,就把自己烧饼里面的火腿肠全都夹出来送到了白洛因的盘子里,然后把那一摞的烧饼皮儿都拿到了自己这边。
  白洛因微微愣住,抬头瞅了顾海一眼,瞧见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毫无味道的烧饼皮儿,没有任何的不情愿。
  顾海停下来看了白洛因一眼,“光是瞅我就能吃饱?”
  “吃得饱吃不饱说不准,但是肯定吃不下去。”
  话虽这么说,可白洛因对顾海的印象已经开始慢慢改观了。从最初的厌恶,到后面的包容,再到现在的一丝丝好感……对于白洛因这种第一印象定终生的人而言,顾海的进步已经是空前绝后的了。
  “吃完了,走吧!”
  空空的盘子和碗打消了白洛因的顾虑,他是第一次在吃饭上面遇到对手。果然,好体格不光是练出来的,而且是吃出来的。
  顾海又骑着自行车把白洛因送到了学校。
  尤其看到顾海和白洛因一起进教室,已经是第二次了,心里特别纳闷,忍不住回头问:“你怎么跟他一块来的啊?”
  “恰好碰上了。”
  尤其还想问,白洛因已经把头转向后面。
  一件衣服抛到了顾海的怀里。
  顾海把校服背心抖落开,目光顿了顿,朝白洛因问:“谁的背心啊?”
  “你说谁的背心啊?我的背心能给你么?”
  “我的背心?”
  顾海是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他来这个学校之前,房菲就给他准备了不止一身校服,所以那件带血的背心不见了,顾海也没太在意,只当是白洛因扔掉了。
  “就是你打架那天穿的那件。”
  白洛因就提示到这里,便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
  顾海却不淡定了,极其不淡定,他用那双老虎钳子一样的手将白洛因拽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问:“这衣服是你给我洗的?”
  “不是。”
  “别扯了。”顾海噙着笑,“你敢让家人瞅见这衣服?”
  “知道还问!”
  白洛因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顾海其后的这个笑容,不知道延续了多长的时间,他的眼神就像两把钩子,不停地在白洛因的身上滑道儿。
  白洛因给我洗衣服?
  顾海光是想想那副场景,就觉得心旷神怡。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捧着一件衣服搓啊搓的,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心里这个气啊!他一定会想:我干嘛要给他洗衣服啊?我还不如给他扔了呢!可想归想,他肯定不舍得扔。他的眉宇间一定拧着个结,直到这件衣服完全透亮干净了,那个结才舒展开。
  从来不知道,原来肥皂的香气也可以醉人。
  第一卷:悸动青春 33感觉开始变味。
  回到住处,顾海把那件校服背心叠好,收到柜子里。
  旁边的老人机一直在嗡嗡地响着,发出震耳欲聋的铃声。
  “大海啊大海!”
  一听语气,就知道是李烁那个闲人。
  “大海啊,这程子忙什么呢?怎么都没和哥几个联系?”
  李烁的话让顾海的身体僵直了几秒钟,的确,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那群哥们儿联系了。自从换了手机,卖了电脑,上网已经成了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没了网络通讯工具,手机又不好用,顾海也就懒得去联系别人了。
  “也没忙什么,就是上上课,睡睡觉,挺闲的。”
  李烁一听这话乐了,“这周六出来会会,叫上虎子,那小子买了一辆新车,想和你飙飙呢。是你来找我们,还是我们去接你?”
  顾海如炬的目光中透着满满的谨慎。
  “我去找你们吧,以后没事别来找我。如果真有急事,先给我打电话,我特批了你们再来。”
  “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这么怕我们看见……”
  顾海敷衍地回了一句,“没什么事,记住我的话就成了,周六见。”
  说完,赶紧挂了电话。
  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顾海!!”
  手机那头一记响亮的嗓门震得顾海眉头轻拧。
  “你都几天没有主动联系我了?”
  顾海长出一口气,他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人人都是一副讨债的口气和他说话?
  “咱们不是天天通电话么?”
  金璐璐的声音从老人机里面传出来,显得异常的粗犷。
  “是天天通电话,可都是我给你打过去的,你从来不会主动打过来!以前你不这样,以前都是你主动联系我的。你……是不是又和别人好上了?”
  “我和谁好啊我?”顾海怒声回斥了一句,“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成不成?你以前没这么小心眼啊!我要是真和别人好上了,我根本不会接你的电话。”
  金璐璐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你为什么不主动给我打电话?”
  事实的真相是,打电话花钱,接电话是免费的。以前顾海不在乎这些,甚至两个手机还在接通状态,他就睡着了,就这么一直连到天亮。可现在不行了,只要一拿起电话,想到是自己主动拨过去的,他就觉得吃亏了。而且手机接通时间太久还会发热,顾海担心手机没几天就暴毙了,所以干脆就不打了。
  “我这几天忙着换住处,没顾得上你。”
  金璐璐吸溜吸溜鼻子,语气委婉了一些。
  “你搬到哪去住了?”
  顾海抬头瞧着掉了漆皮的天花板,沉默了半晌,说道:“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座公寓里面,说了你也记不住。”
  “你说,你说了我就会记住的,赶上哪天放假了,我会去找你的。”
  顾海面色一变,语气还是压得很稳。
  “你别来了,一个丫头大老远过来,我不放心。”
  金璐璐叹了口气,“可是我想看看你现在的生活状况,从开学到现在,我一次都没有去过你那里,连你过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过得挺好的,只要你过得好,我就过得好。”
  金璐璐沉默了好久,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阴森。
  “顾海,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些好听的,你是不是真的有了新的女朋友?”
  顾海直接挂了电话,耳不听心不烦,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对这个在他心中无可挑剔的女人一点儿耐心都没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声音依旧很刺耳。这里的墙壁很薄,隔音效果很差,旁边还住着别的人家,顾海担心吵到别人,就直接关机了。
  躺在床上,顾海的心有点儿紧。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依照金璐璐这个脾气,假如自己和她冷战,那么最后沉不住气的肯定是她。金璐璐沉不住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一定会千里迢迢地来这里找自己,然后她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家庭状况。
  不行!
  顾海的长腿再次伸到地上,两大步跨到桌子旁,把手机拿起来。
  刚一开机,手机就响了,顾海赶紧按了接听,结果,由于机子反应过慢,顾海的速度过快,导致刚打开的手机就死机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34其实你听错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估摸着金璐璐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顾海才再次开机。这一次,电话没有立刻打过来,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动静,顾海忍痛拨了回去。
  “喂……”
  浓浓的鼻音传到顾海的耳朵里,他的心还是颤了颤,金璐璐是个很强韧的女生,她很少哭,至少在顾海的印象里,金璐璐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好了,丫头,别哭了。”
  金璐璐的啜泣声很急促,说话也上句不接下句。
  “我知道我不该瞎想……可是你的变化太大了……以前我们也是分开两地读书……可我觉得你就在我身边……现在我感觉……你离我好远好远……”
  顾海顿了顿,“也不远,高铁半个小时直达。”
  金璐璐破涕为笑,“你干嘛要挂我的电话?”
  “没挂你电话,手机信号不好。”
  顾海突然发现,他现在的谎话张口就来。
  金璐璐哼哼两声,“我这两天偏头疼总是犯,特难受。”
  顾海瞧了一下点儿,过去五分钟了。
  “这就是看电脑、玩手机时间过长造成的,你把手机放在耳边接电话,多大的辐射啊!听话,早点儿睡觉吧,明儿早上一起来就好了。”
  金璐璐长出了一口气,“周六来看看我好么?”
  “我和李烁、虎子约好了,这周六聚一下。周日成不成?我周日一天都有时间。”
  “你总是把他们看得比我重要。”
  “这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是我先答应了别人,答应的事儿就得做!”
  金璐璐沉默了许久,淡淡回了一句,“周日我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PARTY,一天都没有空。你下周再来吧,比把自己弄得太累。”
  挂电话的时候,顾海还听到了金璐璐失望的喘息声。
  屋子的灯关了,顾海突然想起两年前的这个时候,金璐璐领了一群女生,砸了主任家的玻璃,回到学校公开和校长叫板。那个时候的她野性豪爽,爱憎分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虽然只是一个干瘦的小丫头,却有一股撼天动地的霸气。
  想起金璐璐坐在桌子上,发出的一阵阵爽朗的笑容,顾海至今都觉得很美好。
  那个时候的金璐璐,确实令顾海着迷。
  也许,喜欢的东西是碰不得的,不碰它它就能一直保持原样,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好。可摆在自己面前,看多了摸多了,反而会侵蚀掉它原有的美。
  顾海想了许久,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挺费事地发了一条信息。
  “我和李烁他们说一声,周六不去了,我去看你。”
  放下手机,顾海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顾海还是骑车带着白洛因去学校,这一次白洛因换了个姿势,以往都是朝后坐着,今天是朝前站着,站在后车架上,两只手按在顾海的肩膀上。这样一来他可以看清前面的道路,以防顾海专拣颠簸的路段骑。
  不过今天风有点儿大,北京的风历来都不寂寞,不是扬起一片沙子,就是扫起一地灰尘。白洛因偏偏站得那么高,这一路下来,光是喘气,就不知道吃进去多少沙子。
  “你怎么不坐着啊?我还能给你挡挡风。”
  白洛因在顾海的肩膀上狠狠捏了两下,没说话。
  顾海知道白洛因是怎么想的,当即保证道:“我不会往石子上轧的,你放心!”
  “明天周六,出去玩么?”
  “什么?”
  耳旁呼呼的风声加上机动车的鸣笛声,顾海听不清白洛因在说什么。
  白洛因微微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嘴靠近顾海的耳朵。
  “周六一块去钓鱼么?”
  顾海手里的车把晃了晃,眼睛注视着前方,似乎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我有事,去不了。”
  白洛因目光黯淡下来,“那算了。”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可顾海听得特别清楚。
  “成!周六我去找你!”
  白洛因微微俯下头,正好看到顾海高耸的鼻梁。
  “刚才不是说不去么?”
  顾海微微抬了下眼皮,正好看到白洛因坚毅的下巴。
  “刚才风大,是你听错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35胖姥姥瘦姥姥。
  一大早,天有点儿阴,顾海骑车的时候感觉胳膊上凉嗖嗖的。到了白洛因家门口,他已经早早地准备好东西,站在那儿等了。
  这是顾海第一次看到白洛因穿便装,以往白洛因总是穿校服,而且是夏季校服。有的同学已经穿上线衣了,白洛因仍旧是背心,所以班里同学都觉得白洛因火力特大。今天难得看到白洛因穿上长袖衣服,顾海准备去调侃调侃他。
  “你还知冷知热的,像我们人似的。”
  白洛因露出一个特委婉的笑容,然后拿起鱼竿,猛地在顾海身上腿上抽了一下。
  顾海感觉自己的小腿上嗖的燃起一股火苗,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白洛因已经把他的车推到了院子里,他们打算步行。
  路上,顾海故意把步子放慢,在后面打量了白洛因好久。他在街上经常见到白洛因身上这件衣服,普通极了,可穿到白洛因身上却异常的有型。白洛因的脸偏青涩,可穿上这身衣服,一股男人特有的味道就出来了。
  “衣服不错,哪买的?”
  “我爸的。”
  怪不得越看越成熟……
  “你还穿你爸的衣服啊?”
  白洛因回答得很淡然,“我们爷儿俩的衣服都是通穿的,我不爱逛街,我爸买回来什么我穿什么。”
  顾海笑了笑,“你别告诉我,你们爷儿俩就这么一件长袖衣服。你给穿走了,你爸就得光膀子去上班……”
  面对顾海的挤兑,白洛因表现得异常乐观,“你太瞧的起我们了,我们家四口人冬天就一件棉衣,一人穿走了,剩下的三个人只能埋土坑里取暖。”
  “那你是不是也有个胖姥姥,有个瘦姥姥?”
  这一句话,终于博得白洛因会心一笑。
  “原来你也听过郭德纲的这个段子。”
  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天,顾海发现白洛因是个挺健谈的人,而且说话一套一套的,稍不留神就被他套进去。和白洛因聊天,你得时时刻刻动着脑筋,他的话往往很精短随意,可稍一琢磨又觉得很在理。
  “到了。”
  白洛因在一块草地上席地而坐,利索地将鱼线弄开,打开罐头瓶,拿出鱼饵,插在鱼钩上。然后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角落,甩了鱼漂之后就坐了下来。
  顾海也朝白洛因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野生鱼塘,面积不大,但是水质不错。这里的鱼不是人工饲养的,所以大鱼很少,几乎都是十公分内的野鱼,肉不多但是很劲道。
  “我们钓完鱼之后,要不要按斤交钱?”
  白洛因斜了顾海一眼,“你以为这是垂钓园啊?三里之内都没有人家,你去哪交钱啊?”
  顾海拧了白洛因的脸一下,佯怒道:“你对我说话能不能态度好点儿?每次嘴还没张开,脸就沉下来了。”
  白洛因活动了一下被捏疼的面部肌肉,缓缓地转过头,“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拧我脸。”
  顾海又拧了一下。
  白洛因恼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丫变态吧?”
  顾海一下扯开衣扣子,露出八块腹肌,左唇角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你觉得像么?”
  白洛因一副不屑的表情,“你除了会卖肉还会干什么?”
  “拧你脸。”
  ……
  五分钟过后,白洛因挪到了一个距离顾海十多米远的地方,继续甩鱼漂静坐。耳边清净了很多,白洛因的状态也渐渐恢复,盯着鱼漂的眼神越来越专注。
  突然,鱼漂动了一下。
  “大海啊大海,是我生活的地方,海风吹,海浪涌……”
  顾海的老人机铃声突然响起,震得周围的草都晃了几下,白洛因的手一松,再往上拽鱼漂的时候,啥都没了。
  “喂?李烁么?哦哦,我忘了给你打电话了,我去不了了,璐璐病了,我得去看她……什么?璐璐和你们在一起呢?……”
  白洛因耐着性子,等顾海打完电话才把鱼漂甩出去。
  “大海啊大海,是我生活的地方,海风吹,海浪涌……”
  “喂?虎子?你没和李烁在一起么?……在一起呢?在一起你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存心骚扰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真有事……”
  白洛因眼前的鱼漂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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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50:19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36就为了一条鱼!
  顾海放下手机的时候,视线内的人已经不见了。他起身搜寻了一下,发现河对岸有个身影,立即朝他喊了一句。
  “你怎么跑那去了?”
  白洛因装作没听见。
  “我已经把手机关机了。”
  白洛因看都懒得看顾海一眼。
  “我说,一个人钓鱼有劲么?”
  “……”
  白洛因的眼睛只瞄着自己的鱼漂,突然,鱼漂动了,白洛因迅速收线,一条十公分左右的鲤鱼上钩了。
  旁边放着个水桶,白洛因把鱼扔到了水桶里,继续甩漂。
  在顾海不捣乱的半个小时内,白洛因钓了四五条,本来一直沉着的脸,终于有了几分笑容。再瞧顾海那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水桶里盛放的只有水,连个虾苗都没有。
  顾海收了鱼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白洛因走过去。
  白洛因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鱼漂上,鱼漂浮沉了好几次,他意识到要有大鱼上钩了。
  顾海已经走到白洛因的身边,白洛因都没有察觉,顾海瞧了瞧桶里的鱼,手朝白洛因伸了过去。
  白洛因猛地扬竿收线,好大一条鱼,足足有三四斤沉。-T_xt,小说天堂
  顾海一拍白洛因的肩膀,“挺能耐啊,钓上来这么多条。”
  顾海突然而来的动作让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白洛因手抖了一下,鱼竿掉到草地上。白洛因急着捡了回来,结果鱼竿、鱼线都在,就鱼饵和鱼没了。
  白洛因的脸色,可想而知。
  “不钓了。”
  白洛因收了鱼竿,弯腰去提桶,起身便要走。
  顾海拦在了他面前。
  “我把你气着了?”
  “就是不想钓了,没劲。”
  一条胳膊推开顾海,白洛因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
  白洛因神色一滞,我没使那么大劲儿吧?怎么一下甩到河里边去了?
  顾海钓鱼不在行,可摸鱼却有一套。他十岁就开始参加部队里的野外生存训练,从那之后就学会了摸鱼,无论大鱼还是小鱼苗子,只要他看到了,绝对跑不了。
  顾海目光冷锐地注视着腿旁游过来的鱼,静静地等一会儿,然后再换个地方,继续等。如此摸索着,很快就走到了河中心,水已经没过脖子了。
  “你上来吧!”白洛因喊,“别犯二了!水多凉啊!”
  顾海瞧准目标,两只手猛地掐了上去,一股冰凉滑溜的触感顺着手指蔓延到全身。
  终于把你逮着了。
  顾海往前游了游,来到水浅一点儿的地方,两只手伸出来晃了晃:“是不是这条?”
  白洛因才知道,顾海下河就为了把刚才溜号的那条鱼逮回来。
  “是,就是这条。”
  白洛因笑了,笑得不带一丝遮掩,秋日的骄阳打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惬意和悠然。顾海静静地看着,心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失衡……
  白洛因的笑容转瞬即逝。
  “你……不是抽筋了吧?”
  顾海这才发现他脚下的淤泥已经有一尺深了。
  上了岸,两个人提着水桶往回家的方向走,顾海瞧见白洛因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戳了他的脑门一下。
  “至于么你?一条鱼就把你美成这样?我要是没把这鱼给你摸上来,以后你看见我得绕着走是吧?”
  顾海这些话是笑着说的,半分玩笑半分真,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二话不说就下水了。就好像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不明白,他怎么就答应了白洛因要钓鱼呢?
  白洛因收回笑容,“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儿,你既然来这钓鱼了,就踏踏实实钓,总打电话叫什么事儿啊?”
  顾海替自己打抱不平,“我后来不是关上了么?”
  白洛因不说话了,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海为表诚意,把手伸到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白洛因眼前晃了晃。
  “你瞧,这不是关机了么?”
  白洛因瞧见顾海的手机里甩出了无数个水珠子。
  顾海也瞧见了。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他下河之前,没有把手机掏出来。
  第一卷:悸动青春 37父子不一条心。
  “钓了这么多鱼,今儿晚上还不让我在你们家吃一顿么?”顾海不请自问。
  白洛因想起白奶奶的那张嘴,当即回绝道:“等鱼炖好了,我给你送两条过去,你就在家里等着吧。”
  顾海想起自己那男女老少皆有的大杂院,心里一阵阵发凉。这哪成啊?那也不是他们家啊!要是白洛因真去了,不露馅才怪呢!
  “去你们家吃顿饭怎么了?”顾海眉宇间嵌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照理说你应该主动请我才对,而不是我上赶着提醒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就这么不懂事。”白洛因一把抢过顾海手里的水桶,“你要想吃就坐在家里好好等着,不想吃就得。”
  顾海一听那个“家”字就浑身冒冷气。
  白汉旗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口摆弄着新种的两颗树,瞧见白洛因和顾海回来,眉眼子溢出几分笑意。尤其在看清顾海之后,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大了。
  “叔!”顾海叫得挺亲。
  白汉旗答应得也挺痛快,手朝顾海的肩膀拍过去,刚想说两句客气话,脸色就变了,“你这衣服怎么这么湿啊?来来来,赶紧去屋里换件干净的。”
  白洛因挡在顾海和白汉旗面前,脸上寒光四射,“爸,咱家哪有多余的干衣服给他换啊?”
  “怎么没有?……我刚买回来两件,先给他换上。”
  早不买,晚不买,偏偏这个时候买……白洛因鬃着眉头子,他是真不想让顾海进自己屋。
  “叔,要不我先在您家洗个澡?我这浑身上下都是淤泥,新衣服穿我身上就糟践了。”
  “你够了啊!”白洛因目露凶光。
  白汉旗倒是一脸乐意,“成成,会放水不?不会放水让洛因和你一块洗。”
  “那敢情好了。”顾海的笑容都快溢出嘴角,沿着下巴滴哒到地上了。
  “好什么好啊?”白洛因吼了出来,“咱们家连个正经八本的卫生间都没有,洗澡是露天的,喷头成天堵着,您让人家怎么洗啊?”
  “能洗啊!”顾海一脸宽厚,“你们家好在用塑料布搭了个棚子,我们家纯露天的,夏天直接用自来水冲,连热水都没有。”
  白汉旗哈哈大笑,“我们家热水有的是,随便使!”
  你们俩人……够了!白洛因暗自咬了咬牙,黑着脸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以前家里没来人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屋子里这么乱。白洛因正收拾着,突然就听到顾海喊了一句,“白洛因,热水怎么开啊?”
  白洛因装作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白汉旗气急败坏地走进屋,埋怨白洛因,“你倒是给人家弄弄去啊!这么不懂事呢?”
  白洛因堵着一口气,径直地走到澡棚子,猛地掀开帘子,顾海已经脱得光溜溜了,傲人的身材就这么气昂昂地显示在白洛因面前,白洛因真想在他那结实的屁股上踹一脚。
  “你说你连水都不会开,那么着急脱衣服干嘛?”
  顾海轻轻拽住白洛因的衣领子,手一动就连开三个扣子。
  “一块洗吧!你瞧你裤脚子上都是泥,不难受么?”
  “谢谢您嘞!”白洛因咬着牙拍了拍顾海滑溜的肩膀,然后拱起膝盖猛地在顾海的小腹处顶了一下,嘴里挤出几个字,“你自个洗吧!”
  顾海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白洛因,你太色了。”
  白洛因本来已经转过身了,听到顾海的话又转了过来,顾海瞧见他的动作,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
  “反应挺快的嘛!”白洛因阴着脸。
  顾海收回笑容,一本正经地朝白洛因问:“你家这澡棚子就是用塑料布搭的,从外面都能透出人儿来,你不怕外人看见啊?”
  “我们家没人来,特别是女人,你撒开欢洗,去院子里裸奔都没人管你。”
  “白汉旗,在家么?”外面响起邹婶温润柔和的询问声。
  白洛因:“……”
  “草!”顾海动作一僵,“你不是说没人来么?逗我玩呢?”
  白洛因哼笑一声,“你最好老实点儿,把我惹毛了,我直接拿打火机把这几块塑料布点了。”
  “……”
  邹婶瞧见桶里的鱼,顿时眼睛一亮,“今个买鱼了?”
  “钓的。”白洛因笑呵呵的,“婶儿,送您两条,您帮我们炖了吧,我怕搁我爸手又糟践了。”
  “哈哈哈……”邹婶豪爽一笑,“瞧这孩子真会说话,我这就拿走给你炖去,回头熟了就给你们端过来。”
  白汉旗走出屋,赶紧拦住邹婶,“别介啊!多不合适啊!你拿走两条,剩下的我自个炖。”
  邹婶笑笑地没说话,提着桶绕过白汉旗继续往门口走。
  白洛因瞧见白汉旗又要演戏,直接拽住他说正经事,“我告诉您啊……待会儿顾海要说在咱家吃,您就说咱家饭不好吃,说什么都不能答应他。”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白汉旗皱着眉头,“那鱼是你们两人儿钓的,凭啥不让人家吃?”
  “没不让他吃,我是说给他送到家里去。”白洛因眼神转向爷爷奶奶的屋子,示意了白汉旗一下,“总不能让他看咱家笑话吧!”
  白汉旗顿时明白了,点点头保证道:“放心吧,绝对不留他。”
  此时顾海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白洛因又拿着衣服走了进去。
  “叔,这是谁种的花?”
  “哦,我儿子种的,好看吧?”
  “好看,我揪一朵成不?”
  “揪吧,随便揪。”
  白洛因差点儿把塑料布给撕了!半年多了,拢共就开了那么一朵花啊!!!
  “叔,晚上我就在您家吃了,您看成不?”
  外面一阵沉默,白洛因把水关上了,湿漉漉的头发上还带着泡沫,下面是一双竖起的耳朵。
  “成啊!”一阵痛快的笑声,“你想走我也不让你走啊!就在这吃,吃饱了再走!哈哈哈……”
  “!!……”
  第一卷:悸动青春 38你统治不了他?
  吃饭前,白汉旗一直在看白洛因的脸色,心里也是不住的后悔。你说我怎么就答应了呢?怎么连句伤人的话都不会说呢?现在好了吧,为了一时痛快,把宝贝儿子给气着了。
  “要不,我让你爷爷奶奶回屋吃去,咱们爷仨在外面吃。”
  白洛因脸色更难看了,“凭什么让我爷爷奶奶自个单独吃?我爷爷一个人择得好鱼么?就算要轰人,也不能轰咱家人,让他自个端着碗筷到院子里吃,谁让他非要留在这的。”
  “人家是客人,你哪能这样啊?”
  白洛因转身去拿碗,没再搭理白汉旗。
  白汉旗叹了口气,去了白奶奶和白爷爷的屋子,特意叮嘱白奶奶别说话,白爷爷吃饭的时候慢一点儿,小心一点儿,免得呛出来。
  一家四口人,再加上顾海一个人,一共是五口人,挤在一张四方桌上。
  桌子上的菜很丰盛,除了炖鱼之外,白汉旗还炒了两个菜,虽说模样不中看,味道还是可以的。
  这是一家人吃的最沉默的一顿饭。
  本来最爱说的白奶奶,因为儿子下了禁令,一句话都不敢说。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谨慎的模样。不过可以看出来,她很喜欢孙子这个朋友,话不能说,菜总能夹吧,白奶奶没事就往顾海的盘子里夹一些菜,然后咧嘴朝他笑笑。
  顾海也喜欢白奶奶,他六岁的时候奶奶就死了,他对自己奶奶唯一的印象就是她那头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顾海猜想他奶奶就算活着,也不会像白奶奶这么慈爱。
  为了表示敬意,顾海也给白奶奶夹了一块鱼肉。
  “奶奶您吃吧,我自己会夹菜。”
  白奶奶不住地点头,她想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但是不能说话,只能难受地哦哦了两声。
  顾海的脸色变了变,趁着白汉旗和白奶奶说话的空当,小声朝白洛因问:“你奶奶……是哑巴?”
  白洛因差点儿把碗里的饭扣到顾海脑袋上。
  “你奶奶才是哑巴呢!”
  “我奶奶早就没了。”
  白洛因碗里正在择着一条鱼,瞧见白爷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好无视顾海,先把鱼给白爷爷择好了夹过去。本来白爷爷自己也能择鱼,可总是择不好,十有八九都会卡着。白爷爷舌头不利索,吞咽起来都挺费劲的,只要被卡到,一定会把嘴里的东西都咳嗽出来,担心会让客人不自在,白爷爷一直吃得很小心。
  顾海瞧见白洛因自己没吃多少,一直在伺候着二老,心里有些动容。他夹了一块鱼放到自己碗里,也学着白洛因一样把鱼刺都择掉,然后再夹到白洛因的碗里。这是顾海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曾经对别人说过,假如有个女人,肯让他亲自动手择鱼,这个女人一定是他夫人的不二人选,可惜了,第一次竟给了一个男生。
  白洛因刚把鱼夹给白爷爷,结果发现自己的碗里也多了一块鱼。
  顾海就是不张口,白洛因也知道是谁夹给自己的。
  从吃饭开始到现在,白洛因心里一直是憋屈的,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
  顾海的目光时不时瞥见白洛因那里。
  白洛因吃了两口,拧着眉头看向顾海。
  “还有好多刺儿,没择一样!”
  草……顾海在心里喊出这么一声,你可真是贫农的身子少爷的命!我顾海是上辈子欠了你了?怎么一到你这,就总是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呢?
  白洛因心里不由一乐,他当然知道顾海在想什么。
  一顿饭快吃到尾声,一直很和谐,直到白爷爷的一声咳嗽。
  白汉旗脸色一变,想把白爷爷扶起来,可惜已经晚了。白爷爷只要咳嗽一声,就证明他呛到了,嘴里的米饭、鱼肉全都呛了出来,喷洒在碗旁,将整桌美味一并破坏掉了。
  白汉旗脸一紧,带着几分关心的责备。
  “不是让您吃慢一点儿么?”
  顾海现在明白,为什么白洛因死活都不让自己在这吃了。
  事情没发生前,白洛因心里有顾虑,发生之后,心情反倒是平和了。他从容地站起身,拿着卫生纸,一下一下地给白爷爷擦嘴,期间没看顾海一眼,他不想看到外人对亲人那种异样的目光。即便顾海下一口不吃了,白洛因也不会和他解释一句。
  白洛因把白爷爷的衣领和前襟擦干净,刚要重新给他盛一碗饭,就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
  “先让爷爷喝口水。”
  顾海的手里拿着一个杯子。
  白洛因没说什么,接过水递给了白爷爷。
  其后的时间里,顾海自己起了个话头,开始和白汉旗、两位老人聊了起来。白奶奶听得高兴,两腮一直红扑扑的,越来越兴奋。她真想说句话啊!哪怕说个“好”字,也别让她这么憋着啊!
  “您孙子真厉害,班里没人敢惹他。”
  顾海像是逗孩子一样,朝白奶奶竖了竖大拇指。
  白奶奶的眼睛猛地就睁大了,一脸惊讶的神情看着顾海。
  “连你都统治不了他?”
  “额……”
  白奶奶意识到自己开口说话了,顿时一阵慌张,两只手捂住嘴巴,眼睛不住地瞄白汉旗。
  顾海被白奶奶可爱的模样逗乐了。
  “对,我也统治不了他。”
  第一卷:悸动青春 39可惜是个傻子!
  “儿子,送送你同学去。”
  白洛因跟着顾海走到门口,顾海推着车和白洛因告别,“成了,你进去吧。”
  白洛因没动,“你们家离这有多远?”
  顾海心里一紧,“怎么?还想去我家坐坐?”
  “不是,就想送送你。”
  话虽动听,可顾海无福消受。
  “我一个男的有什么可送的啊?快进去吧,天凉了,我骑车用不了十分钟就到家。”
  白洛因却已经走出了门口,路灯下朝顾海一招手。
  “走吧!”
  顾海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在宽敞的街道上,道路两旁的垂柳像是一个个小门帘,掀开了会落下缤纷小巧的黄叶子,不知不觉中,秋天已经到了。北京的秋天是很舒服的,那是熬过了炎炎夏日之后终于盼到的清凉,它的风都是柔和清透的,不像春天,总是脱不掉那一身的寒意。
  “今天没吃好吧?”
  很难得的,白洛因的声音很温柔,也许他也被这宁静的夜色柔化了,也许他内心深处还是挺愧疚的,毕竟顾海第一次去他家,竟然让他吃了那么一顿不痛快的饭。
  “吃得挺好的。”
  顾海嗓音沉睿,在宁静的夜里,显得很有质感,让人很难去怀疑他的话。
  “我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也是那样,我爷爷比你爷爷还要厉害,基本上是吃了吐,吐了吃,而且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瘫在床上,大小便失禁,我早就见惯了……”
  顾海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忏悔着,其实他爷爷是个英雄,是顾家的一代功臣。在顾海出生之前,顾爷爷就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壮烈牺牲了,死得轰轰烈烈的,就因为他爷爷的死,他的父辈都得到了政策上的优待,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白洛因但笑不语。
  顾海侧头看了白洛因一眼,而后便没再移开目光。白洛因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游离地看着前方,沉默下来的白洛因是很迷人的,有种让人无法言说的气质。灯光打在他的半边脸上,似明似暗,恍恍惚惚,看得久了,感觉像是有一根手指挠在你的心尖上,舒服得整个骨架都要散了。
  有一种陶醉,无关乎性别,因为它太美了,美到你忘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和隔膜。
  “你干嘛要用艺术字写名字啊?”
  一句话打断了顾海的思绪。
  “哦,那个名字是我女朋友找人设计的,非要我学着写着。后来我习惯了,一直那么写,想改也改不了了。”
  白洛因淡淡道:“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顾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白老师教训的是,我回去就改了。”
  谈笑间,路已经走了半程,顾海意识到他不能直接带着白洛因回住处,他得尽量绕远,否则就真暴露了。
  “呵……”
  听到白洛因一阵赞叹,顾海扭过头,看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大狗,雪白的皮毛,强健的体格,温和的性子。白洛因蹲下身,爱不释手地在狗身上摸来摸去,脸上净显兴奋之色。
  “这只萨摩耶真漂亮。”
  话音刚落,狗的主人来了。
  白洛因站起身,直到狗主人把狗拉走,他还意犹未尽地看了很久。
  “你喜欢狗?”顾海问。
  白洛因笑,“我挺有狗缘的,一般再凶猛的狗,看到我都会温和下来。”
  顾海的眼皮跳了跳,怎么越听这话,越像是说他的?
  “你要是喜欢,哥们儿回头买一只送给你。”
  白洛因随口回了一句,“你那么穷,买得起么?”
  “……”
  顾海心里碎碎念道:别说一只萨摩耶了,就是一只藏獒,我都能买给你。
  这么活着,其实也挺窝囊的……
  “你们家不是就在附近么?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到?”白洛因开始怀疑了。
  顾海站定,拍着白洛因的肩膀说:“推着车走肯定慢,我这就骑上,一会儿就到家了,你也回去吧。”
  白洛因挺痛快地走了。
  直到确定白洛因离开了,顾海才骑上车。
  白洛因走到一个暗处,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顾海拐了个弯,又回了之前走过的那条路。
  果然……
  白洛因为了一探究竟,轻跑着跟在了后面。
  事实上白洛因说送顾海,也是一个幌子,他真实的目的就是想知道顾海的家在哪里,为什么每次提起来的时候他总是遮遮掩掩的。可送了半个小时,愣是没走到他的家,白洛因干脆就放走顾海,采用跟踪方式。
  顾海骑着骑着,就感觉不对劲了,即便后面的脚步再轻,他都能察觉到异样。而且不用回头,光是听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此人的身高、体重和大致的外形。
  白洛因有可能又跟来了。
  这小子太阴了。
  顾海眯起眼睛,骑车的动作依然轻松,节奏依然鲜明,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和心虚。
  很快,顾海骑到了他所居住的那一片儿。
  都是清一色的平房,小院。
  顾海犯了难,他绝对不能回他租的那个房子,一旦过去了,白洛因绝对会发现那个房子是租的,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也就全成了瞎话。为了保住他在白洛因心中的一亩三分地,他决定冒一把险。
  大杂院旁边的人家是单独居住的,里面住着老两口,这会儿估计睡着了。顾海决定先去他们家避避风头,然后再从他家的院墙上翻过去,翻到旁边的人家,也就是他的住处。
  说做就做,顾海利索地撬开锁,镇定地推着车走了进去,然后把门关好,终于松了一口气。
  距离远了,顾海不知道白洛因走没走。
  不过他也不打算出去了,院墙不高,他直接把自行车顺着墙根扔到了旁边的院子里,自己则利索地翻墙而过。
  终于逃过一劫。
  礼拜一清早,顾海推车往外走,结果前车轱辘刚出门,后车轱辘就猛地往后倒了两大圈。
  怎么回事?
  顾海竟然看到白洛因的身影出现在旁边人家的门口,站得端端正正的,看那样子是专门来等自己的。
  怎么办?
  还翻墙出去么?
  顾海扒着院墙往旁边的院子看了一眼,老头正在院子里浇园呢,这可怎么过去啊?
  顾海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想出了一个奇招。
  他把自行车扔到了旁边的院子里。
  啪唧一声。
  浇园的老头吓了一跳,扭头一瞅,一个年轻人站在他们家墙头上,下面是一辆自行车。
  “大爷,我这自行车掉您家了,我捡一下成不成?”
  大爷碉堡了。
  “这车怎么还能掉进来呢?你在墙上骑车啊?”
  顾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外面那位爷还在,他就得把这神经病装下去。
  “得,捡起来了,我这就从墙上扔过去!”
  大爷蹒跚着步子走了过去,一脸的焦急。
  “你还扔过去干什么?直接从我这门推出去不就完了么?”
  顾海朝老头露出钦佩之色,配合得太默契了。
  于是,顾海大大方方地推着车从大门走了出去。
  大爷站在顾海身后,一脸发愁的表情。
  “多好的小伙啊!可惜了,是个傻子!”
  ……
  周似虎看了看表,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李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玩着电脑。
  周似虎有些没睡醒的感觉,一直在不停地打哈欠。好好的一个周末,都葬送给了金璐璐,联系不到顾海,金璐璐就一个劲地折腾他俩。直到昨天深夜,他们才把这位少奶奶送回了天津。
  两个人在酒店睡了一小会儿,起来准备回学校。
  李烁听到旁边哈欠连篇,抬头看了周似虎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开。”
  “都快到了还说这话有意思么?”
  李烁呵呵一乐,眼睛突然定在旁边的车道上。
  “等下,开慢点儿!”
  周似虎浑浑噩噩的,“再慢就迟到了。”
  “不是……”李烁的脖子一个劲地往后伸,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我怎么觉得后面那个骑车的像大海啊?!”
  周似虎也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别说,还真有点儿像。”
  李烁眼睛一眨一眨的,“我觉得就是!”
  “是什么是啊?”周似虎又加快了车速,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你瞧那人那副穷酸相!能是大海么?再说了,大海自己好几辆车呢,他犯得上去骑自行车么?你用你自己的脚丫子好好想想,大海能是这副德行么?”
  李烁想想也有道理,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海到底跑哪去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40媳妇追过来了!
  上午大课间,单晓璇扭着屁股走到顾海身边。
  “你能给我讲一道题么?”
  白洛因听到这话,立刻起身给单晓璇让座。
  顾海淡淡地瞄了白洛因一眼,眼睛里带着密密麻麻的小刺儿。
  单晓璇拿着一张卷子,娇媚的双眼注视着顾海,嘴巴微微嘟起,撒娇的意味显露无疑。最要命的是她校服里面穿了件敞口的长衫,偏偏还要把身体往前倾,顾海入眼的地方全是单晓璇胸前那白花花的两团肉。
  “这道题我不会。”
  白洛因倚在旁边的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顾海还算耐心地给单晓璇讲解了一遍。
  “听懂了么?”
  单晓璇的嘴巴又翘了起来,“你讲得太快啦,我哪里听得懂。”
  说罢将双腮托起,两个馒头中间的那道沟被挤得越发销魂。
  有两个男生故意在后面发作业本,其实作业本的主人全在前几排。
  “再给我讲一遍啦。”
  单晓璇拉住顾海的胳膊晃来晃去,“稍不留神”就把顾海的手晃到了自己的胸口处。而后娇羞一笑,假装把衣服往上拉扯了一下,其实拉衣服的那一瞬间,她的领口是有个先外扩后收拢的过程的。
  顾海这一次讲得很认真。
  结果,单晓璇表示她还没有听懂,而且她找了一个理由,就是看不清图。所以为了看清图,单晓璇把白洛因的凳子挪了一个位置,直接和顾海并排而坐,挤在一张小桌子前。
  “再讲一遍吧。”
  单晓璇的脚轻轻碰了碰顾海的腿。
  顾海轻轻扬了一下唇角,“好,再讲一遍。”
  顾海想知道,这个女生到底要干什么。
  “先在这两点画一条辅助线,然后……”
  单晓璇的眼睛微微眯起,细细地打量着顾海下巴上的青色胡茬,还有那张说起话来更显魅惑的薄唇。看着看着,眼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移到了他有力的双臂,修长笔直的双腿上……
  顾海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起,而后,触到一块柔软的区域。
  低头,感觉血液在往上涌,此女将顾海的手放在了她的双腿间,然后,她把腿合上了。顾海的手试着往外抽,结果听到了单晓璇的低吟声。
  即使在私立学校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见过这么豪放的女生。
  尤其就站在白洛因的身边,脸上也带着讶然的表情。
  “这女的可够骚的!”
  白洛因笑着点点头,“我总是和她分在同一个班。”
  “哦?”尤其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那你可够‘性’福的。”
  白洛因但笑不语。
  单晓璇走后,白洛因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看着顾海的目光饱含深意。
  “怎么样?”
  顾海瞧见白洛因一副看笑话的表情,禁不住冷哼了一声。
  “就凭她我就能怎么样了?”
  白洛因对顾海的话嗤之以鼻。
  顾海直接把白洛因的手拽到自己的胯下,使劲按住,脸上露出邪肆的笑容。
  “怎么样?没骗你吧?软的!”
  后面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这有什么好显摆的?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硬起来。”
  顾海的嘴都快贴到白洛因的耳根子上了,一股热气顺着耳孔爬了进去。
  “你动两下,我就硬了。”
  白洛因的手还按在顾海的那块肉上,听到这话,猛地抽了出来。
  “你丫的真不要脸!”
  顾海笑得嘴角都在抽搐。
  “问一下,顾海是在这个班里么?”
  熟悉的声音闯入耳帘,顾海的笑容一下就停滞在脸上。
  “顾海,外面有人找你!”
  顾海一转头,金璐璐那张濒临疯狂的脸出现在后门口……
10#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52:32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41不小心谈崩了。

  “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两天了,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再联系不上你,我都以为你遭人绑架了!”
  “我这不是没事么?我手机掉河里了,又没有富余钱买新的,所以没法联系你……”
  顾海耐心地解释着,金璐璐目光诧异地扫过顾海的全身,看着他身上颜色不正的长袖T恤,脚底下三十块钱一双的球鞋,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你爸怎么能这样呢?就算把你轰出来,也不至于让你过得这么惨吧……唔……”
  金璐璐的嘴被顾海捂住,拉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
  “你别那么大声嚷嚷,班里同学能听见。”
  金璐璐一脸不理解的神情,要不是她把顾海的这张脸牢牢地印在心底,她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男朋友。顾海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天皇老子给他指路,他都敢自行其是,怎么现在连站在班级门口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你爸爸到底怎么折腾你的?把你弄成这副德行。”金璐璐难掩心疼之意,一个劲地拽着顾海的衣服,实在不忍心看他打扮成这副样子。
  “你别拽了,再拽就坏了。”
  金璐璐变本加厉地拽,她就是要把顾海身上这件俗不可耐的T恤拽下来,他要看顾海穿以前那些有型的时装。
  顾海按住金璐璐的手,眼睛环视四周,见到没人,才沉声朝金璐璐说道:“你别闹了,先在学校周围逛一逛,中午放学我就把你送回去。”
  “我不走。”金璐璐一脸的坚持,“我请了三天假。”T:xt.小`说"天 堂
  顾海心里咯噔一下子,三天,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你请假了,可我没请,你难道要一个人在这里逛三天么?”顾海的眼神冷了下来。
  金璐璐感觉她好像不认识顾海了一样。
  “你还在乎请假的事儿么?你不会逃课么?你以前逃课逃的还少么?怎么?我一宿没睡,现在跑这来找你,都换不来你的一节课么?”
  “你别闹了,我现在没空陪你!”
  金璐璐出奇的冷静。
  “我知道了,你在这里交了女朋友对吧?”
  顾海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就从哪来滚回哪去。”
  金璐璐没说话,狠辣的眸子直逼不远处的27班,然后她沉默地绕过顾海,煞那间狂躁起来,健步如飞地朝27班的后门口走去。
  “我就算要滚回去,也得先把事儿摸透了!”
  顾海后撤一步,一把攥住金璐璐的胳膊,攥得她脸都紫了。可这丫头有骨气,愣是没掉一滴眼泪。
  “你要是不想分手,就老老实实在这站着,听我说完。”
  金璐璐终究没有硬过顾海,在感情的这个天平上,她一直是弱势的一方。
  “你要是觉得我陪你的时间不够,我现在就可以和老师请假,专门请三天用来陪你。关键是这种地方真不适合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可以陪你回去,你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是在这里,不成!”
  “为什么?”金璐璐注视着顾海。
  “什么事情都必须有个答案么?”
  “我想让你坦诚对我!我金璐璐没那么贱,假如你这里真有一个女朋友,你不轰我我也会走的!”
  顾海厌倦了解释。
  “那你走吧。”
  整整一节课,顾海的脸都没有放晴。
  外面一直没动静,金璐璐有没有走顾海不知道,但他知道金璐璐不会轻易罢休的。以前他们也类似吵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金璐璐妥协,顾海无需担心他会失去这段感情,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度过其后的两天。
  下课铃再次响起,在顾海焦灼的目光中,单晓璇再次扭着屁股走了过来。
  白洛因起身朝外面走去,尤其跟在他后面。
  “这节课老师讲的都是些什么啊,我全没听懂。”单晓璇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地朝顾海放电。
  顾海本来就被一个女人弄得够烦了,这又来了一个,应付的耐心俨然殆尽。
  “我也没听懂。”
  单晓璇拉过顾海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课本上,然后缓缓地拨开顾海的手指,声音无限娇嗲。
  “我会算命哦!很准的哦!”
  顾海抽出自己的手,一抹冷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第一卷:悸动青春 42不得已留下了。
  顾海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白洛因站在楼道口抽烟,尤其不知道在和他说些什么,两个人相视一笑,画面很养眼。
  顾海的眼神越发幽暗。
  尤其看到顾海站在不远处,挺帅气的向他招手。
  “刚才那人是你弟吧?”
  “你弟!”
  顾海黑脸了,就算他刚和金璐璐闹翻,也听不得别人这么评价他女朋友啊!
  尤其给顾海甩过去一颗烟。
  “那是谁啊?”
  顾海语气冷冷的,“我女朋友。”
  白洛因一直游离的目光终于定住了。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角落里的安静。
  整个楼道随之沸腾起来。
  “貌似有人打架。”尤其探出头看了一眼。
  白洛因淡淡回道:“我怎么听刚才那一声叫唤像单晓璇的声音?”
  话音刚落,女人的嘶喊声和哭叫声再次传来,顾海的脸色变了变,大步走了出去。还没走到班级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迫得停住了脚步。
  金璐璐薅住单晓璇的头发,把她逼到窗户口的位置,一个又一个耳光扇过去,整个楼道就听单晓璇一个人在那嚎哭。
  金璐璐似乎觉得不解气,对着单晓璇的肚子就是两脚。单晓璇一下栽倒在地,哭着用手捂着肚子,结果又被金璐璐蹬了两下。
  “草你妈的!你个贱货!”
  尤其和白洛因也出来了。
  尤其一眼就认出了金璐璐,随即用胳膊肘戳了白洛因一下。
  “你说顾海怎么瞧上她了?”
  白洛因淡淡地瞥了金璐璐一眼,面无表情。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整天和顾海在一块么?他都没和你说过他女朋友的事?”
  白洛因似乎只对第一句话有反应。
  “我什么时候总和他在一块了?”
  “你什么时候都和他在一块!”尤其愤愤然,那张酷到面瘫的脸上终于舍得流露出几分情绪,“以前你俩是死对头,现在成天在一块,班里谁不纳闷啊!”
  白洛因没说话,转身进了教室。
  尤其在后面嘟哝了一句,“在一块就在一块了,又不是谈恋爱,至于这么敏感么?”
  ……
  顾海把近乎疯狂的金璐璐带到操场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璐璐的嘴角也被单晓璇的手抓出了血,面对顾海的质问,金璐璐勾起一个残破的笑容。
  “我就想让她知道,抢了我的男朋友会有什么下场。”
  顾海眯起眼睛,冷锐的眼神直逼着金璐璐。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在我的身上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没有女朋友你为什么不联系我?”金璐璐的嗓子有些沙哑,“没有女朋友你为什么总是躲躲闪闪的,不愿意让我在你们班门口出现?你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么?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么?”
  “我讨厌神经质的女人。”
  金璐璐哼笑一声,“既然你已经开始讨厌我,那我会让你越来越讨厌。你不是不想让我出现在你们班门口么?那好,我以后每周都来,直到你走了为止。”
  顾海的脸上飘来几团乌黑的阴云。
  “你为什么总是想待在这儿?这儿有什么好啊?”
  “这儿是没什么好的,可这儿有你。”
  金璐璐执着的眼神触到了顾海那根敏锐的神经,他沉默了良久,伸出手擦掉了金璐璐嘴角的血痕。
  “我带你去医务室上点儿药。”
  “我不去!”金璐璐拽住顾海,眼圈有些泛红,“其实我的要求特简单,我就是想看看你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这有错么?试问你喜欢一个人,你会不关心他的生活状况么?我只是想参与到你的生活中,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那样才叫情侣,我们这样的算什么?我甚至连你住在哪都不知道!”
  顾海静静地注视了金璐璐一会儿,开口说道:“我答应你,让你在这待几天。”
  金璐璐的脸立刻焕发了青春。
  “但是有个要求!”
  这一次金璐璐表现得很通情达理。
  “你说吧。”
  “不能在班里同学前面提我的家庭信息,以及我以前的生活状况。你现在就把我当成一个穷人,我就是穷人,你一定要记住这两个字,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脱离这两个字。而且你本人也最好少在我同学面前露富,低调一点儿。”
  “穷人?”金璐璐面露疑惑,“有多穷?”
  “要多穷有多穷。”
  金璐璐惊愕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毕竟顾海的身份特殊,就是在以前的学校里,也没人知道他的家庭底细,作为顾海的女朋友,她有足够的经验为男朋友摆脱麻烦。
  第一卷:悸动青春 43你看他多可怜!
  中午放学,白洛因收拾好书包,感觉肩膀被人敲了两下,习惯性地把身体后倾,问了句:“有事么?”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女朋友请客。”
  白洛因顿了顿,“人家是来找你的,你把我拉上算干什么的啊?我不去当那电灯泡。”
  “我和她都是老夫老妻了,哪还有那份闲情雅致?让你去你就去,那么磨叽干什么?”
  顾海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拉着白洛因往外走。
  金璐璐就站在外面,瞧见白洛因出来,爽快一笑,“饭馆我已经找好了,咱们打车过去吧。”
  三个人进了一家特色骨头馆,里面的招牌菜是羊蝎子。这是金璐璐一大喜好,她非常爱吃羊身上的各个部位,专门迷恋那股膻味儿,光是闻到就会馋瘾大发。
  “就坐在这里好了。”
  金璐璐拿着菜单,一样样地点菜。
  羊蝎子好吃不好啃,白洛因瞧见周围人的那副扭曲的吃相儿,心里不由得一笑,他佩服金璐璐,一般女人是不敢和男朋友一起来吃羊蝎子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间,一锅羊蝎子就端上来了,金璐璐搓搓手,筷子在锅边不停地蹦跶,那一脸专注挑选的幼稚模样,和刚才打架的时候判若两人。
  顾海的筷子在锅里的转悠了一下,突然发现了一根羊尾巴,但凡吃过羊蝎子的人都知道,羊尾巴上的肉最好吃。
  金璐璐的眼睛眨得晶晶亮。
  顾海将羊尾巴夹出来,放到了白洛因的碗里。
  “尝尝这个,味儿很不错。”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感觉以前发生过无数次,这一次只不过是习惯性的动作。顾海甚至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最爱吃的就是羊尾巴,他却把她喜欢的东西送到了别人的碗里。
  女孩都是敏感的,即便她外表再怎么不修边幅。
  “你偏心眼儿!”
  顾海和白洛因双双抬起头。
  “我也爱吃羊尾巴。”金璐璐指指白洛因的碗。
  “那还不好办?”顾海叫来服务员,“给我们上一锅羊尾巴。”
  “如果单要一锅羊尾巴,就是精品锅,要加钱的。”
  金璐璐朝服务员摆摆手,然后看向顾海,“我不要单上一锅羊尾巴,我就想吃你挑出来的那块。”
  言外之意,我就要吃你给白洛因选的那一块。
  白洛因笑了,他突然想起了石慧,好像全天下的女孩都是这样。
  “给你,我可一口没吃。”
  白洛因又夹给了金璐璐。
  金璐璐朝顾海挤眉弄眼,那副小样儿别提多得瑟了。
  看着最好吃的那块肉夹到了金璐璐的碗里,顾海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具体怎么不是滋味,他也说不清楚。其后他又给白洛因夹了很多块,可怎么夹,都觉得白洛因受委屈了,都觉得他没吃好,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汤锅快见了底。
  “你吃饱了么?”顾海问。
  白洛因已经快撑着了,暗忖今个顾海抽什么风,一个劲地往他的碗里夹菜,而且没事就问他吃饱了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白洛因饭量大似的。
  “你怎么这么贫啊?”白洛因擦擦嘴。
  顾海不吭声了,这才把目光转移到金璐璐身上。
  “吃饱了么?”
  金璐璐哼了一声,“你还真知道关心我一下啊?”
  白洛因在旁边插了一句玩笑话。
  “不带你这样和哥们儿吃醋的。”
  金璐璐绷着的脸立刻笑了出来,事实上她没有真生气,毕竟她了解顾海的性子。他们相处了三年,但凡有她和顾海朋友一起出现的场地,顾海都是先就着哥们儿的,只不过这次表现得过分了一点儿。
  “嗨,问你一个事儿啊!”
  金璐璐表面上是在对白洛因说话,其实眼神是瞟向顾海的。
  白洛因还没等金璐璐问,便开口说道:“他在这个学校没有新的女朋友,你放心。”
  金璐璐惊讶的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顾海在旁边回了句,“人家也是有过女朋友的。”
  金璐璐竟然在这句话里面听出了酸溜溜的味道。
  走出饭馆的门口,金璐璐还在小声朝白洛因叮嘱着,“帮我看着点儿他啊,回头我把我手机号告诉你,有情况了就联系我。”
  白洛因但笑不语。
  顾海推着自己的那辆自行车,瞅了白洛因一眼。
  “走不走啊?”
  白洛因径直地从顾海的身边走过,甩了他一句话。
  “你丫的今个是不是没带脑子来?”
  幸好,刚才顾海用眼神示意白洛因的时候,金璐璐正在俯身弄自己的裤子,等抬起头的时候,给了顾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
  顾海蹬上自行车,眼睛注视着渐行渐远的白洛因。
  金璐璐兴奋地坐到后车架上,尽管有些硌屁股,但是新鲜的滋味还是冲破了一切不爽。她用手搂住顾海的腰,脸上带着兴奋的光晕,每个女孩都有个浪漫的梦,这个梦往往都开始在单车上。沿途的美景和宽阔的脊背,是多少辆豪车都无法拟制的,那是青春的滋味,它蔓延在一条羊肠小道上,静静地绽放着独属于他的香气,久久挥之不去。
  车速很慢,眼前的身影和自己越拉越近。
  白洛因走在路上,依旧是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脊背、矫健的步伐……可在顾海的眼里,却带上了那么一抹凄凉的味道。
  骑到白洛因身边时,金璐璐故意咳嗽了一声,白洛因转过头,与她相视一笑。
  擦肩而过的瞬间,顾海突然加快了脚底的速度。
  金璐璐一条胳膊紧紧搂住顾海的腰身,另一条胳膊振臂高呼。
  “第一次坐单车,感觉太棒了!”
  “真可怜。”
  “呃?……”
  顾海突然冒出的三个字,令金璐璐百般不解。
  “谁可怜啊?”
  顾海幽幽地回了一句,“你不觉得白洛因很可怜么?”
  “他可怜?”金璐璐更糊涂了,“他哪可怜了?”
  “你坐车,他走着,你不觉得他很可怜么?”
  金璐璐感觉顾海的这句话莫名其妙。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走几步有什么可怜了?”
  顾海没说话。
  金璐璐在顾海的腰上掐了一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疼人啊?”
  顾海的语气下降了几个度。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没事别老掐我的腰。”
  金璐璐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心里愤愤然,细长的手指挥舞着,想再朝顾海的腰上来一下。可终于没敢下手,她深知顾海的脾气,他最缺乏的就是耐心和包容。要想在他的身边长久地待下去,最重要的两点就是听话和懂事。
  第一卷:悸动青春 44是不是魔怔了?
  “你……你就住在这地儿啊?”
  下了自行车,回归了现实,大小姐立刻无法淡定了。
  金璐璐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皱着眉头打量周围的环境。一个面积不大的四合院里,住着十余口人,面前就有一个妇女正在哄孩子,孩子刚栽了一个跟头,脑门上都是土,此刻正在嚎啕大哭,像是有个刀片卡在喉咙,让人听了浑身上下不舒服。
  “啊……呸……”
  金璐璐顺着声音转过头,一个老汉在她的脚边啐了一口痰。
  顾海打开门,金璐璐的脚步停滞在门口。
  阴暗的房间不足十平米,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一台二十几寸的小电视,一张掉了漆皮的方桌。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地方能住人么?”金璐璐用手搓了搓胳膊。
  顾海自己端起水杯喝水,也给金璐璐倒了一杯。
  “怎么不能住?我在部队住了那么多年,条件不比这里好多少,我也住下来了。”
  金璐璐一脸别扭的表情,“可这地方……也忒差劲儿了吧?”
  “这一片没什么太好的房子。”
  金璐璐拉着顾海坐下,还是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
  “你非得在这一片找房子么?你们学校附近多少公寓供你选啊!你干嘛非要来这找罪受呢?”
  “我喜欢这一片儿。”
  “这……这哪好啊?”
  “消停。”
  金璐璐无法接受这个说辞。
  “你爸是不是不给你零花钱了?”
  顾海点起一颗烟,沉默地抽着。
  金璐璐感觉看着顾海现在这副样子,心里一阵阵抽痛。
  “你要是真没钱,可以和我要啊!李烁、虎子他们不是都有钱么?几十万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几万块总是有的吧?租个好一点儿的房子算什么啊?至于这么作践自个么?再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爸就是不给你零花钱了,你自己总是有点儿积蓄的吧?”
  “我就是想住这,和有没有钱没关系。”
  金璐璐被烟呛得直咳嗽,赶紧打开皱巴巴的窗户,突然就瞄见了不远处的老人机。
  “你别告诉我,你每天就是用这个接我电话?”
  “就是它。”
  金璐璐都想哭了,“我说怎么那么大的杂音,还整天信号不好呢!”
  顾海脱鞋上了床,两条手臂枕在脑袋下面,眼睛看着天花板。
  金璐璐在屋子里转悠一圈,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便开始翻顾海的书包。
  除了书什么都没有。
  这样看来,他确实没有走桃花运的征兆。
  “喂,你怎么把我给你设计的名儿都划了?”金璐璐气汹汹地看着顾海。
  顾海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走到金璐璐面前,眼睛里面闪着异样的光芒。
  “我给你看样东西。”
  金璐璐一脸期待地站在旁边,想知道顾海这里有什么宝贝,能让他这么兴奋。
  “你看这两张纸上的字体像不像?”
  金璐璐拿起来端详了一下,一张是白洛因写的,一张是顾海模拟白洛因的字体写的。
  “不像。”金璐璐很客观地告诉顾海,“差远了。”
  顾海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两条英挺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一点点儿像的地方都没有么?别看字的外形,主要看体儿,看体儿知道么?”
  “看啥都不像。”
  顾海将纸甩在桌子上,脸沉着不吭声了。
  金璐璐被顾海的这副模样逗乐了,她和顾海在一起三年了,也没见他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发愁过。现在的顾海倒真像是个17岁的小伙儿,看不得自己的半点儿小瑕疵。
  只有顾海自己知道,他的业余时间几乎都奉献给田字格了。
  晚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
  金璐璐闻着顾海身上迷人的味道,眼睛微微眯起,在顾海的下巴上轻吻了一下。
  顾海的手在金璐璐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金璐璐轻轻咬住顾海的耳朵,口中的热气全部扑在他的半边脸上。
  顾海魅惑平坦的小腹微微绷起来,有力的双腿一勾,便将金璐璐压在了身下。金璐璐笑得痴醉,用手勾住了顾海的脖子。
  “你说……”
  “嗯?”金璐璐深情地望着顾海。
  顾海的唇角勾起一个蛊惑的笑容。
  “要是白洛因那个憋屈的小子和别人上了床,他会是什么模样?他也会爽得嗷嗷叫唤么?他也会时不时爆粗口么?……”
  顾海说着说着,眼神就游离在二人世界之外了。
  金璐璐用手摸了摸顾海的脑门,幽幽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魔怔了?”
  “嗯?”
  “睡觉!”
  金璐璐恨恨地回了一句,翻过身不再搭理顾海。
  第一卷:悸动青春 45来一串糖葫芦。
  三天终于熬过去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顾海就起床了,先是在不远处的公园里晨练了半个钟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骑上他的宝座直奔白洛因的家。
  白洛因这两天习惯了步行上学,每天都稍微早起一点儿,顾海骑车到白洛因家里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邹婶的早点摊。
  “怎么没等我?”
  白洛因抬起头,瞧见顾海的脸上隐隐透着欢乐。
  “我怎么知道你要来这儿吃?”
  顾海接过邹婶端来的豆腐脑,用勺子轻轻搅了一下,回道:“我不是天天在这吃么?”
  “前两天不就没来么?”
  顾海的笑容里透着那么一丝丝的玩味。
  “怎么着?想我了?”
  白洛因冷哼一声,“我想你干什么?你女朋友走了?”
  顾海点点头,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终于走了。”
  白洛因斜了顾海一眼,语气不冷不热的,“你可别这个态度,人家还让我看着你呢,我瞧你现在这副德行,恐怕看不住了。”
  “她的话你也能当真?”顾海把烧饼里面的火腿肠随手夹到了白洛因的碗里,“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她一直这么疑神疑鬼的,其实我根本没和哪个女生暧昧过。”
  白洛因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实话,“以她的条件,确实没啥安全感。”
  “我抽你信不信?”顾海边说边笑。
  白洛因感慨了一句,“单晓璇白挨了一顿打。”
  “我没往她的身上贴标签,是她自己非要黏上来的。”
  “你就一点儿都不心动么?那么漂亮的女生,怎么着也比你们家那位母老虎强吧?”白洛因存心调侃顾海。
  顾海一点儿没生气,仿佛已经听惯了这种话。
  “我不喜欢她那样的,我就喜欢猛的,喜欢爽快的,单晓璇那样的,站在我旁边我就起腻。”顾海瞧了白洛因一眼,“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和你相反,我喜欢骚一点儿的。”
  顾海在白洛因的脖颈子上狠狠攥了一把。
  “那每次单晓璇来我这,你还跑那么快?”
  白洛因淡淡一笑,话里带刺儿。
  “她啊?……我早就摸够了。”
  “冰——糖——葫——芦——儿——!”
  熟悉的吆喝声闯进顾海的耳朵里,他心里亮了一下,真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沿街吆喝的小贩。貌似很久没有吃过冰糖葫芦儿了,他以前住的街区静得吓人,别说摊贩,连个小吃店都少有。沿途的路上偶尔见到一个糖葫芦儿专卖店,也没有进去的欲望。
  “大爷,我来一串。”
  “要山里红的还是麻山药的?”
  “山里红的吧!”
  红彤彤的山里红外面裹着晶莹剔透的糖稀,再外面一层是糯米纸,拿在手里一颤一颤的。
  顾海递给白洛因,“吃吧!”
  白洛因纳闷,“怎么就买一串?你不吃啊?”
  “我骑车,没法吃。”
  白洛因坐在后车座上,咬一口嘎嘣脆。
  “倍儿甜啊!”
  顾海在前面假装听不见。
  白洛因又吃了一个,存心和顾海逗趣。
  “你就不想尝尝?”
  顾海牙关咬得很紧,忍耐力绝对杠杠的。
  过了一会儿,白洛因彻底不说话了,嘴里的动静全给了糖葫芦儿,听起来酥脆可口。顾海就在前面数个儿,一个、两个、三个……快没了。
  再这么硬撑,真的一个也吃不到了。
  顾海骑上了一条直行道,逮住机会刚要回头,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头侧过去,半串亮晶晶的红果就这么摆到嘴边。
  终于得逞。
  咬下来一个,甜的哟!顾海整颗心都泡在蜜罐里了。
  小白给的糖葫芦儿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再来一个!”
  白洛因护食,“没了。”
  “再来一个!”
  “没了。”
  “……”
  上午大课间,尤其转过身子看着白洛因。
  “跟我去下面买点儿东西。”
  白洛因点头,俩人站起身。
  顾海在后面冷冷地甩了一句。
  “买个东西还让人跟着,自己不会买啊?”
  尤其真想给顾海两脚,已经好几次了,他只要和白洛因一起去做什么,顾海准得说两句风凉话。你说真和他急吧?绝对是自己吃亏,光是瞧见他胳膊上的肌肉纹理,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了。
  得!我就装听不见。
  尤其摆出一副二皮脸的架势,拉着白洛因就往外面走。
  顾海噌的一下站起来,豹子一样的身躯夹击到两人中间,胳膊勾住白洛因的脖颈子,似笑非笑地瞧着他,“别搭理丫的,和我下去打会儿球。”
  “你怎么就不能自己去呢?”尤其恼了。
  顾海冷锐的视线飘了过去,“一个人有法打球么?”
  尤其不管那个,对着白洛因就是一句,“反正刚才你点头了。”
  说罢想用胳膊把白洛因勾过来,结果胳膊刚伸过去,就被一双老虎钳子的手拧上了。尤其开始咬着牙没吭声,后面脸都憋紫了,不得不找白洛因求助。
  “快点儿啊!再不帮个忙胳膊就折了。”
  白洛因一把将顾海和尤其的胳膊分开,冷着脸回了一句。
  “你俩自个去吧,爱去哪去哪。”
  “……”
  第三节课下课,尤其又拿着一张卷子回过头。
  “这道题没听懂,你再给我讲讲。”
  白洛因刚睡醒,揉揉眼睛瞧了卷子上的题一眼,回了句:“先把能用上的已知条件全都算出来,你就明白怎么做了。”
  尤其拿出一张纸擤鼻涕,一边擤一边大喇喇地回道:“我算了,还是不会做。”
  顾海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闯入尤其的眼中,在眸子深处展开了一场厮杀。
  白洛因草草地给尤其讲了一遍,问:“明白了么?”
  尤其摇头。
  白洛因又详细地给尤其讲了一遍,问:“明白了么?”
  尤其还是摇头。
  顾海在心里冷笑一声,玩单晓璇那一套是吧?行,我还你一个同样的下场。
  “还不明白?”白洛因再次问。
  尤其依旧摇头。WWW.xiAosHuoTXT.com

  顾海的声音在后面幽幽地响起。
  “你过来,我给你讲。”
  尤其立刻撤回卷子,“我突然明白了。”
  “你没明白。”顾海一字一顿地说。
  尤其把身体转了过去,后背凉飕飕的。
  过了五秒钟,一阵飓风刮了过来,尤其侧过头,看见一双黑洞般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来给你讲讲,彻底给你讲明白了,保证你下次看到这道题,不会再错了。”顾海的声音很轻,却像刀片一样,划过尤其那敏感脆弱的小心肝。
  “啊——!”
  一声压抑的惨叫淹没在喧嚣且欢乐的教室。
  ……
  这几天越来越冷了,早晚骑车的时候感觉风特别凉,顾海只能缩着脖子。那些厚衣服都在家里,出来的时候忘记带了,现在也不好意思回去拿,顾海琢磨着出去买几件。
  “嘿,北京哪个地方买衣服最便宜?”顾海扭头朝白洛因问。
  “动物园啊!”
  顾海点点头,“明个陪哥们儿去买两件厚衣服。”
  “嗯。”
  不知不觉的,顾海发现白洛因已经很少拒绝自己了。
  “你会砍价么?教教我。”
  “不用学,到那儿你自然就会了。”
  第二天一早,白洛因和顾海就上了地铁,本来周六是不挤的,可白洛因和顾海偏偏赶上了一个旅游团,乌泱泱一群人全挤在这两节车厢里,弄得里面拥挤不堪。
  顾海和白洛因站在把角的位置,顾海看到一群人挤了上来,赶紧用两只手撑住车厢内壁,给白洛因挤出了一个特别大的空当,让他可以在里面站得舒坦一点儿。
  白洛因拽了顾海的领子一下,“你往我这边站一站。”
  顾海没动。
  旁边有个女孩一直盯着顾海和白洛因看,盯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顾海发现了,冷着脸来了一句,“看什么呢?”
  女孩赶紧把头转向别处。
  白洛因又把顾海的脑袋转了过来,一副不知该怒还是该笑的表情。
  “你说人家看什么呢?”
  顾海还没反应过来。
  “你要是再亲我一口,整个车厢的人都得看咱俩!”
  “……”
  “这件衣服多少钱?”
  “少39块钱不卖。”
  白洛因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是来拿货的,15块钱卖不卖?”
  顾海真心觉得白洛因够狠,在他眼里,15块一件的不是衣服是抹布。
  “拿货的也没这价儿啊!”
  “那得了。”
  白洛因转身要走,店主起身叫住了白洛因。
  “小伙子,您有心要没?有心要咱们再商量一下。”
  “没得商量,就15块钱。”
  “得了得了,过来挑吧,这小伙子,太会砍价了。”
  最后,两个人提了一大包的衣服,总共花了不到二百块钱,顾海觉得值爆了。
  又来到一个柜台前,顾海相中了一件棉服。
  “这个多少钱?”顾海问。
  看店的大婶抬起眼皮看了顾海一眼,“少200块钱不卖。”
  “我是来拿货的,15块钱卖不卖?”
  大婶放下手里的毛线,面带讽刺地看着顾海,“拿货的?你就是来抢劫的我也不卖,15块钱,开玩笑呢你?”
  顾海斩钉截铁,“就15块钱,不卖就走!”
  说罢,拉着白洛因一副断然离去的模样。
  “你赶紧走!”大婶在后面吼了一句,“穷疯了吧你?15块钱!你以为我这棉衣里面装的是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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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52:55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46悲催的两口子。
  漂亮的林荫小路两侧是一排排整齐的欧式别墅,一个个圆弧形的小窗户被花纹的石膏线勾勒得典雅高贵。坐在车上,眼睛投向窗外,满眼的宁静祥和,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庄严肃穆。
  “首长,到了。”
  两名身着军装的年轻人打开车门,专注的目光护送着顾威霆从车上下来,前方两名警卫打开别墅的大门,恭送着顾威霆走进去。
  “才回来啊!”姜圆热络地将顾威霆拉进来,一边给他解扣子,一边笑道:“饭都做熟好一会儿了,见你一直没回来,我又放回锅里热了热。”
  顾威霆一直僵着的冷峻面容,总算是有了几分缓和。换好了衣服,顾威霆走到卫生间,正打算洗手,突然瞧见了顾海的刷牙杯静静地待在搁物架上,水已经开始放了,顾威霆却浑然不知。
  吃饭的时候,姜圆小心翼翼地盘问:“小海还是不愿意回来么?”
  顾威霆脸一沉,“甭理他,这孩子就欠收拾。不让他吃点儿苦,他永远不知道家有多好。”
  姜圆叹了口气,柔媚的面颊上透着几分愁苦,“总让他这么混下去也不成啊!他现在十七岁,正是人这一辈子最要劲儿的年龄,要是真因为吃了苦,留下病根的,不得恨你一辈子啊?”
  “大小伙子没那么娇贵,吃苦就当是历练了,想我年轻的时候……”
  “你年轻的时候有地沟油么?”姜圆打断了顾威霆的话,“你年轻时喝的奶粉里面有三聚氰胺么?你年轻时候病了,医生会给你开有毒胶囊么?……现在不比当初了,你把他轰出去,不是让他去历练了,而是让他去遭罪,去做弱势群体了。”
  顾威霆没想到姜圆一个家庭妇女能说出这么犀利的话来,一瞬间找不到反驳的词儿来,只好沉默地吃饭。
  姜圆用筷子捣了捣米饭,眼睛瞟了顾威霆一眼,试探性地问:“要不,我去和他说说?”
  “你甭去找他,他不会给你好脸儿的。”
  “我去试试啊!你看啊,他走是因为我走的,归根结底,他是看我不顺眼啊!我要是能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让他改变对我的印象,你们父子俩的心结不就解开了么?”
  “甭操心了!”顾威霆给姜圆夹了一些菜,“还是心疼心疼你自个的儿子吧!他可是一直都过着苦日子,想法儿让他趁早过来才是正事儿。他要是不愿意在这住着,就给他单安排一个房子,国贸桥那边的房子不是还空着么?实在不行就让他搬那住去。”
  “那可不合适。”姜圆放下筷子,“那是你给小海安置的房子,要是真让洛因住了,小海不得和你玩命啊?”
  “哼……”顾威霆脸一黑,“瞅他那副德行是不打算回来住了,我还给他留房子干什么?”
  “我去说说小海啊,让他回来。”姜圆拽了拽顾威霆的胳膊,一脸恳求的表情。
  顾威霆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洛因那边怎么办?”
  姜圆一听白洛因的名字又开始愁眉不展,“我是彻底没辙了,那孩子不见我啊!”
  “这样吧,我去。”
  “啊?”姜圆一惊。
  顾威霆撂下筷子,“我去说说他。”
  “这……这孩子脾气特别倔,你……可别硬来。”姜圆还是担心自己儿子会吃亏。
  “放心吧!”顾威霆把手按在姜圆的手上,安抚道,“我自有分寸。”
  第一卷:悸动青春 47小白舌战老顾。
  又是一节讲卷子的课程。
  化学老师板着一张脸,冷冷地朝下面扫视了一眼,“有哪道题不会么?”
  “第一题……”
  班里零零落落喊出几声。
  化学老师双眉倒竖,面部狰狞,嗓门有种要劈山的架势。
  “第一题还不会?啊?谁不会啊?举手我看看!”
  没有一个人敢举手。
  化学老师长出了一口气,“好了,这道题跳过,还有哪道题不会做?”
  “第四题?”
  “第四题还不会?”又是一声咆哮,“我讲了多少遍了?这道题竟然还有人不会?谁要是不会,下课找个没人的地方,自个抽自个几个大嘴巴,下次你就会了。”
  班里没人吭声了。
  “还有哪道题不会?”
  弱弱的两声叫唤,“第十题。”
  “第十题?”化学老师双手叉腰,怒瞪着下面五六十号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这道题多明显?啊?A对么?明显是错的!B对么?怎么可能对呢?再看D,是个傻子就不会选它。所以选什么,选C啊!这道题还用讲?”
  “……”
  “还有哪道题不会?”
  班里学生齐齐喊道:“没有了,全会了。”
  化学老师的手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声山呼海啸般席卷到每个学生的耳朵里。
  “没有不会的?没有不会的咱们这节课还怎么上?没有不会的怎么没人拿满分?”
  “……”
  吱的一声响,班级的前门被人打开了。
  “陈老师,抱歉,我打扰一下,找个学生。”
  罗晓瑜那清脆透亮的声音一发出来,立刻给这僵死的课堂上一缕春风般的温暖,所有人都目光渴望地看着她,希望她要找的人是自己。
  化学老师沉着脸嗯了一声,仿佛很厌恶别人打断她的课程。
  “白洛因,你出来一下。”
  白洛因出去之后,被罗晓瑜带出了教学楼,白洛因没问是谁要找自己,罗晓瑜也没开口说,但是从罗晓瑜严肃的脸色来看,这次来找白洛因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白洛因心里已经估摸出了大概。
  一辆军车静静地停靠在树荫处,白洛因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请进。”
  有人给白洛因开了车门,一脸恭顺的模样。
  白洛因没有任何的怯意,直接上了车,任由两名军官把自己带到了一家茶社。
  顾威霆身着笔挺的军装,就坐在一个雅间等待着白洛因。
  “报告首长,人已经安全送到。”
  “你们出去吧。”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茶香,白洛因沉默地注视着顾威霆,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过来坐吧,孩子。”
  难得的,顾威霆语气里能有那么几分温柔。
  白洛因大大方方地坐到顾威霆的对面,依旧一言不发。
  顾威霆简单地打量了白洛因一番,心里颇有几分惊讶。一般来说,十六七岁的孩子见到他这种人都会胆寒,可白洛因丝毫没有,他衣着朴实却没有任何卑屈之态,目光中透着一股子强韧之气,让顾威霆不免升出欣赏之意。
  要问白洛因对顾威霆的第一印象,只有一个。
  这个老家伙,怎么越瞅越眼熟啊?
  “想必你也猜到了我来找你是要干什么的,我是你母亲的现任丈夫,也就是你的继父。之前你母亲找过你,让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结果被你拒绝了。我也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并不是要干涉你现在的生活,只是作为一个长辈,给你一些生活和学习上的建议。”
  白洛因没听出任何建议的味道,全是赤裸裸的命令口吻。顾威霆再怎么伪装平和,在白洛因的眼中,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谢谢。”
  简短的两个字。
  顾威霆不介意白洛因对自己的冷漠,继续灌输着他所认可的道理。
  “小伙子就该有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在这一点上,你和我儿子很像。实话和你说,我儿子和你同龄,他也很倔,常常听不进我给他的建议,可关系到自己利害得失的大事,他总能冷静地判断。我们都是男人,我们活着绝不仅仅为了儿女情长,即便是为了你父亲,你也不应该把自己局限在这样一种环境里,你认为这是对亲人的忠诚负责,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自甘堕落。”
  白洛因从容地端起小茶碗,喝了一口,芳香浓郁,确实是好茶。
  “我可以为你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这是我们的义务,你可以不接受与我们生活在一起,但是你不该拒绝一个好的机会。假如你是一个聪明人,你不该仇视你的母亲,你应该剥夺她所拥有的一切,尽量弥补自己这些年的缺失。这不是一种馈赠或者是怜悯,这是你该得的,你不珍惜只能说明你不够成熟,不能说明你有骨气。”
  “我想,您误会了。”
  “哦?”顾威霆目露疑色,“我误会什么了?”
  “我从不认为我该向姜圆索取什么,因为我根本没有把她当成我的母亲。”
  顾威霆沉默了。
  白洛因站起身,用眼神礼貌地示意顾威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上课了。”
  “有没有把她当成母亲,只有你自己知道。”
  顾威霆的声音在白洛因的身后幽幽地响起来,语气不重却字字戳人。
  “你若有一天成才,获利的一定不是我和你的母亲,你要考虑清楚。”
  “谢谢您了。”白洛因从容一笑,“我认为我就是个人才,就是不走任何捷径,我也能成才。”
  第一卷:悸动青春 48爷给你消消气。
  下午大课间,是摔客们的天堂。
  所谓摔客,就是一群酷爱摔跤的老爷们儿,他们会在15分钟大课间的时候聚集在楼道里,你摔我,我摔你,你摔他……一直撑到最后的人,就被封为摔王,率领本楼层的小弟们去别的楼层挑衅,最后摔遍校园无敌手的那个人,就被封为摔神。
  幼稚又酣畅淋漓的一个游戏。
  在顾海来之前,三楼层出现过无数个摔王,顾海来了之后,那些摔王全都不敢冒头了。剩下一两个来挑衅的,绝对是那种愣头青,明知道摔不过,还要来这里栽几个跟头,好像能和顾海过过手就给自己提高了一个档次。
  今天来找顾海挑衅的人特别多,大概是前阵子摔疼的那些地方好的差不多了。
  本来顾海也烦,两节课都不见白洛因的影儿!怎么办?除了拿这些冤大头撒气,他还能找到什么好的排遣方式?
  “好!……”
  随着一阵阵喝彩声,顾海的脚底下出现无数个炮灰。
  最后改成两个人一起上,顾海先是一个侧面大别子,抡倒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头,又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倒在地上的人疼得嗷嗷直叫唤。
  一行人玩得正兴起,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白洛因回来了,让他和顾海摔。”
  此话一出,起哄声响彻整个楼道,在顾海来之前,白洛因也是轻易不出手的人,他力气不算最大,但是技巧性和敏捷性很强,一般和他摔的人都很难占到便宜。
  顾海在瞧见白洛因的那一刹那,心情起伏跌宕了好几个来回。先是松了一口气,心里透出淡淡的喜悦,结果看到他的脸色,心又一下揪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情绪受白洛因的影响如此之大,好像不受控一样地跟着他的情绪在走动。
  “来,咱俩摔一次。”
  白洛因主动宣战。
  顾海觉得白洛因很不正常,特别不正常,他还在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白洛因已经上腿了。幸好顾海扎步足够的稳,不然白洛因这猛地一腿,一般人早就横在地上了。吃了一亏之后,顾海才正视起眼前的这个人,他心情不好,他亟需发泄,于是,我得陪着他。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钟,白洛因再次主动进攻,他喜欢寻找别人的防守漏洞,顾海的漏洞似乎很好找,也很好下手,关键是他的手臂和腿部力量太足了。即便是找到漏洞,白洛因也很难把他绊倒,他就像是一块千斤巨石,你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你也挪不动。
  顾海瞅准了机会,在白洛因频频进攻,手臂用力而脚步频频变换之际,猛地闪到他的身后,胳膊回环住他的腰身,企图把他的重心带偏,结果白洛因识破了他这一伎俩,手肘猛地用力戳向顾海的腰眼处,这是顾海最脆弱的地方,白洛因这么一顶,顾海往后撤了几步。
  这小子够阴的,一下就找到了我的软肋……
  顾海一侧的腰身还在酥麻中,白洛因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势头更猛。顾海觉得,白洛因绝对是受了什么刺激,要不然不会一副置他于死地的架势。他不敢硬着来,他怕摔着摔着真摔急了,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白洛因。
  一定得尽快结束。
  结果,事实比顾海想象的要艰难,他确实小看白洛因了,他不出招则已,一出招就是狠招,专门往顾海的软肋上攻。这也就是白洛因,要是换成别人,顾海早就一拳头给他对到南墙边上去了。
  白洛因看出来了,顾海是个练家子,与这里的同学都不是一个级别的。他的每个动作、每个步伐都是有套路的,他肯定受过特别训练,不是他几个江湖手法能够对付的。
  他只能狠拼。
  不管是他摔还是自己摔,只要摔两下子,他的心里就能痛快一点儿。
  顾海觉得今天的白洛因有股山呼海啸欲来的架势,那眼神中分明写着我要摔死你。他的唇边一直带着笑,但是是冷笑,他的眸子深处是在渴望一种绝地逢生的解脱。
  白洛因的汗珠顺着额头滴下,肆意中带着一股野性,顾海一直很稳,坚毅中带着魅惑,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抱在一起,暗暗较劲儿中又带着对彼此的赏识。顾海不舍得让白洛因摔,又不甘心自己摔,白洛因在顾海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种宽慰,他的心情竟然慢慢地开始愈合……
  瞅准了一个机会,白洛因攻了上来,顾海一直在退,他的重心刻意朝后,给白洛因制造了一种假象。白洛因进攻过急,顾海瞅准了他的腿上的空当,猛地一脚绊了过去。
  这是自杀式的一脚,因为顾海的重心放得很低,把白洛因绊倒的同时,他自己也仰脸合天地倒了下去,正好在下面做了白洛因的软垫。
  白洛因知道,顾海是故意让着自个。
  上课铃响了,所有人都开始往教室里面冲,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鼓掌。
  摔下去的一瞬间,顾海的手正好按在白洛因的臀部,这会儿没人了,他突然产生了流氓一把的冲动。不仅没拿下来,还故意捏了好几下。
  “挺有弹性的。”顾海玩味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颊。
  白洛因用两根手指在顾海的腰眼处戳了戳,脸上带着坏笑,他知道顾海这地方有伤。
  顾海立刻绷紧腰身,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碰他这里,他都会钻心地疼,可白洛因碰他的这里,他只有麻的感觉。而且这种麻顺着一根神经遍布到全身,以至于顾海眯着眼看向白洛因的时候,突然觉得他的笑容很炫目。
  “还不起啊?上课了!”白洛因从顾海的身上站起来,用脚踢了他一下。
  顾海的眉间拧起一个十字结,难受劲儿装得倍儿像。
  “我起不来了,摔着后脑勺了。”
  白洛因心里暗忖一声,摔着后脑勺碍着站起来什么事了?存心耍赖不是么?心里这么想,可真瞅着他躺在这冰凉的地面上,还真有点儿不忍心。
  手一伸,攥住了顾海的手。
  还没使劲儿,顾海起来了。
  起来之后,还不舍得把手撒开,一个劲儿地往自己的后背上带。
  “给我掸掸土,我够不着。”
  “别蹬鼻子上脸啊!”
  白洛因使了好大劲儿,愣是没扥开自己的手。
  顾海还觉得委屈了,死皮赖脸一顿蹭。
  “敢情我在底下给您垫着土,您没有一点儿不落忍呗?我就是活该,我活该挨摔。”
  白洛因瞧见顾海这副模样,真想踹他两脚。
  可今个不知道怎么了,手脚都不好使唤了。
  “赶紧进去吧!”
  白洛因把顾海往前推了一把,随便掸了两下。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给顾海灌一桶水,他的心窝子里绝对能开出一朵花来。
  第一卷:悸动青春 49我可能真醉了!
  顾海把白洛因送回来,白汉旗正好在胡同口和人聊天,瞧见顾海和白洛因回来,立刻收起马扎儿,眼角笑出了一层褶儿。
  “大海啊,就在这吃吧,别走了”
  白洛因斜了白汉旗一眼,暗示意味特别明显,您让他干什么啊?他这人听不出客气话来,您让他一句他准得在这吃。
  “好嘞!叔都这么让了,我也不好意思走了。”
  果然如此!
  白洛因拧巴着两根眉毛,充满敌意的眼神看向白汉旗。
  “今个是你邹婶做饭,亏待不了他。”
  “甭让我婶儿给他做饭,换您做!”
  白汉旗站在原地愣了一刻钟,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顾海走进厨房的时候,邹婶正在擀面条,又粗又大的擀面杖来来回回在面上轧着,平整之后叠成数层,当当当……密集又匀实的刀工,话说间面条就切好了,一根根粗细相同,长度相仿,根本看不出是手擀面,完全是机器轧出来的水平。
  “婶儿,您的刀工真是厉害啊,练了多久了?”
  邹婶笑得温和,“这还用练啊?做了二十几年饭,是个人都会了。”
  “用不用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了,你回屋写作业去吧,我这马上就好了。”
  顾海瞧见案板上有两根黄瓜,一咬还挺脆生,忍不住夸赞了两句。
  “婶儿,这黄瓜是从哪买的?味儿真不赖。”
  “这是我们家种的晚黄瓜,回头给你摘一兜子,你给你爸妈带点儿回去。家里的黄瓜没打药,吃着放心。”
  “成,回头我去您家摘!”
  谈笑间,邹婶已经切好黄瓜码,一条条黄瓜丝倍儿直溜,和一扇小门帘似的躺在盘子上;旁边是刚炸好的肉丁酱,酱汁浓郁,肉丁饱满鲜嫩;一旁的菜码也挺丰富,有黄豆、香椿、萝卜丝儿……放在一起色泽诱人,光是看着就馋瘾大发。
  “婶儿,要不我先替您尝一碗?”
  “你有完没完?”
  顾海的筷子还没伸向面条,就听到门口一声怒斥,“出去干活儿去!白吃饭啊你?”
  邹婶看着顾海和白洛因的背影直想乐,这俩孩子,怎么这么可人疼呢?
  吃饭的时候,顾海喝了一瓶啤酒,一边吃一边高兴地和白奶奶聊天,白奶奶这下找到知己了,吃完饭还拉着顾海不让走,指着院子里的一片草兴奋地朝顾海说:“这片庄稼都是刘少奇同志带领我们种的。”
  顾海:“……”
  白洛因拉过白奶奶的手,好言相劝,“奶奶,您该洗脚了。走,跟我回屋!”
  趁着白洛因出来拿擦脚布的那个空当,顾海拽住了他。
  “我看你奶奶那意思,是不想让我走了。”
  白洛因狠狠在顾海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想多了!”
  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顾海走到白奶奶房间的门口,静静地看着里面昏黄的灯光。这个灯泡儿不知道用了多久了,亮度还不及手机屏幕的光,可顾海看着那盏灯,和灯下面的那个人,突然觉得心里盈满了暖意。这才是家啊,家的夜晚不该是亮如白昼的,就应该是幽幽暗暗的,亲人的身影在墙上不停地缩短拉长。
  白爷爷喝了一杯白酒,这会儿早已入睡了,鼾声若有若无地飘到顾海的耳朵里。白奶奶依旧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面前坐着自己的宝贝孙子,正在耐心地给她搓脚。
  顾海有时候觉得白洛因很冷,有时候又觉得他特有人情味儿。
  他对人忽冷忽热,远近分明,他冷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和头顶的太阳都是格格不入的,可他偶尔热起来的时候,你心中有再多的积雪也能瞬间融化。就是这样一种人,时时刻刻抓着你的心情,你进他退,你退时他又回头望了你一眼,勾得你魂不守舍,即便他与你都是同性,你们只是朋友,可少了这个人,你的生活就变得不完整。
  除了毒品,顾海想不到任何字眼儿来形容白洛因。
  白洛因从白奶奶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邹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院儿里被规制得很利索,塑料布搭建的澡棚子里,白汉旗正在搓洗着疲惫的身躯,白洛因朝自己的屋儿走去。
  房间的灯不知道被谁开了,白洛因刚走进屋,愣住了。
  顾海已经脱了鞋,就躺在他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躺得妥妥当当,没有一点儿别扭的地方。
  “你丫的滚回去!”ww w . xia oshu otxt.co m
  白洛因朝顾海踢了一脚。
  顾海的声音听起来混混沌沌的,可露出来的那一只眼睛,瞪得贼亮贼亮的。
  “我喝醉了!”
  白洛因黑着脸,“你少来啊!才一瓶啤酒,你蒙谁呢?快起来!”
  “起不来了!”
  “别给脸不要脸啊!”
  白洛因俯身去拉拽顾海,却被他一股狠劲儿拽到了床上,木板床发出吱拗拗的响声,顾海反手用力箍住了白洛因的双肩,两条腿死命压住白洛因,眼睛里面像是有一条醉蛇,在白洛因的身上蜿蜒爬行,纠缠流连,让人募得发冷又不敢轻易拿开。
  白洛因的身体有些发僵。
  顾海逮住了白洛因那迟疑的目光,头一垂狠狠砸在白洛因的肩膀上,牙齿间相互摩擦着。
  “我可能……真的醉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50怎么偏偏砸他?
  今儿晚上是大月亮地儿,灯已经关了,房间里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晰。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顾海睡在靠窗的位置,头一侧,就能看到挂在树梢上的月亮。
  “再过两天就是八月十五了。”白洛因念叨了一句。
  顾海的眼神瞟向白洛因那里,他的脸半明半暗,月光柔和了他的面部曲线。平日里总是冷锐的眸子这会儿歇下来了,眨眼的速度也开始减缓,很多时候,他都是盯着一处角落静静地看着。
  “今天班主任找你干什么?”
  “你们家八月十五怎么过?”
  “……”
  同时问出的两个问题,让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顾海一边等待着白洛因的回答,一边在脑子里构思答案,他发现自己这样瞒着身份挺难受的。有一句话用在他现在的处境再合适不过了,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他怕哪天兜不住了,被白洛因瞧出了端倪,到时候再招出来,后果肯定更严重。
  况且,他不可能在这里猫一辈子。
  即使他不回去找顾威霆,顾威霆也会想方设法把他弄回去。他若是不反抗,身份马上就会暴露;他要是反抗了,闹得满城风雨,身份会暴露得更彻底。
  所以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他必须尽快获得白洛因的信任,和他建立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然后,再把事实真相慢慢地渗透给他。
  “我们家从来都不过十五,顶多买两斤月饼。”
  白洛因用余光扫了顾海一眼,他从顾海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特殊的气质,这种气质,不是一个贫民老百姓家儿能熏陶出来的。
  顾海侧过身,支起一条胳膊抵在后脑勺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白洛因。
  “你们家怎么过?”
  白洛因淡淡一笑,“就是吃月饼呗。”
  顾海瞧见白洛因的笑容,猜想他一定爱吃月饼。
  “你爱吃什么馅儿的月饼?”
  “蛋黄莲蓉的。”
  “你怎么爱吃那个馅的啊?”顾海表示不解,“甜不甜,咸不咸的,吃着腻味。”
  白洛因斜了顾海一眼,“那你爱吃什么馅儿的?我听听。”
  “带鱼馅儿的。”
  “你们家月饼有带鱼馅的啊?”白洛因哭笑不得,“你怎么不说羊蝎子馅儿的?”
  “羊蝎子馅儿吃着多膻啊!”
  白洛因忍不住笑了出来,月光打在他的笑容上,醉了某个人的心。
  “白洛因。”
  “嗯?”白洛因扭头看向顾海。
  顾海背着月光,眼睛的轮廓映衬得越发幽暗深邃。
  “其实我不是这样的。”
  白洛因不冷不热地回了句,“那你是什么样儿?”
  “我是一个很正经的人。”
  前提是遇见你之前,这几个字顾海忘了补上去。
  “顾海,以后这种话别说了,你要说你是一个女的,我兴许会相信。”
  “……”
  运了好几回气,顾海总算把这句话给消化了。他看到白洛因已经翻过身背对着自己了,暗想这么由着他睡觉可不成,最重要的问题还没说呢。
  “今天老师找你到底什么事?”
  白洛因把身子稍稍往回转了一下,“你今天留这不会就为了问我这事吧?”
  “不是,我是怕你憋在心里憋坏了。”
  白洛因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滋味,他一度很怀疑顾海对自己的用心。他和你作对的时候,变着法地整你,好像和你积了几辈子的仇;可他对你好的时候,却又好得不像话,好像上辈子欠了你似的……就拿今天的事儿来说,白洛因自认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任何人都没看出来,白汉旗都没怀疑,可顾海看出来了。
  有时候,白洛因觉得顾海像个神经病,可面对这个神经病,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若那晚的酒后吐真言算个巧合的话,现在这种倾诉衷肠的冲动,就骗不了人了。
  无论曾经怀疑过什么,现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他需要一个知己。
  “我和你说过,我妈二婚吧?”
  顾海点点头,“说过。”
  “今个那男的来找我了,让我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
  “你答应了么?”
  白洛因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能答应么?”
  不愧是我的兄弟!……顾海暗中表示肯定,他们有同样的遭遇,理应同仇敌忾。
  “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他说话的那副口气,他拿我和他儿子对比,把他儿子夸得和朵花似的,用来反衬我多么短见识。你知道么?我最讨厌那种人,说话拿腔作势,好像天底下的人都是他的手下,都得听他的差遣!”
  我草……顾海拽了下床单,这话真是说到他的心窝子里了。
  “我也烦那种人,甭搭理他!”
  白洛因声音淡淡的,“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你要真咽不下那口气,你就咒他,咒他儿子明天就让车撞残废!”
  砰的一声,一件东西从墙上掉了下来,直接砸向顾海的腿。
  “哎呦喂,怎么回事?”
  白洛因赶紧开灯。
  墙上挂了三十多年的一个老吊钟,今个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顾海的左腿上。要不是顾海身体好,这三十几斤的重量,真得把这条腿弄残了。
  顾海拧着眉,“你丫的成心的吧?怎么我刚一来这睡,它就掉下来了?”
  白洛因笑得连嘴都合不上了,什么少将,什么继父,全尼玛抛到脑后边了,什么也没有顾海这倒霉劲儿带来的冲击大。
  你说,这挂了三十多年的老钟,怎么就偏偏砸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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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2:54:05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卷:悸动青春 51借你体温暖手。

  其后的几天,顾海因祸得福了。
  他的腿被老吊钟砸出了一大块的淤青,而且伤在膝盖部位,走路没法回弯。为了减轻他的痛苦,白洛因只好代表他们全家伺候顾海,上下学要骑车带着,早饭要端到跟前儿,走路要搀着,就差上厕所的时候帮他扶着鸟儿了。
  顾海的腿被砸了之后,胆儿更肥了,每天晚上都去白洛因家里蹭饭,吃完之后就赖在那,直到天黑透了,又以行动不便为由留下来过夜,那架势好像是讹上白家人一样。
  而且白洛因发现,顾海有一个毛病。w w w.x iaoshu otx t.c o m
  他爱搂人。
  每天晚上睡觉,白洛因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有一条胳膊伸过来,把他整个人搂住。因为床窄,活动空间小,白洛因也就没在意。可骑车的时候,顾海还是这个毛病,莫名其妙就把胳膊圈上来了。
  白洛因挺烦这事的,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老搂搂抱抱的算什么事啊?
  所以今天上车之前,白洛因特意强调了一句。
  “告诉你,别搂我啊!”
  顾海盯着白洛因的眼神意味十足,“为什么不让搂?”
  这事还有什么可为什么的?!白洛因发现顾海这人特让人起急冒火,说出的话十句有九句都不着调!
  最后,白洛因就回了两个字。
  “恶心!”
  若是放在以前,顾海看到一个男的搂着另一个男的,也会觉得别扭,觉得烦人,可凡事都有个例外,白洛因就是那个例外。顾海迷恋上的不是白洛因的腰,而是他被摸之后的那个表情,隐忍的,别扭的,羞于启口的……
  前半程都挺消停,结果骑到一个拐弯的地方,顾海的手再次伸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搂住白洛因,而是把自己的手顺着白洛因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直接触碰他光滑的脊背。
  白洛因浑身上下的毛都竖了起来,屁股底下像是坐了一个电门。
  “你干什么?”
  终于,白洛因朝顾海怒吼出声。
  顾海的手心在白洛因的脊背上蹭了蹭,又换成手背,一下一下的,慢悠悠的,像是存心消磨白洛因的意志。
  “我借你的体温暖暖手!”
  白洛因脸都绿了,你丫的手比我身上还热乎,你给谁暖呢?我再忍你几天,等你的腿完全好了,你瞧我怎么报复你!姥姥的!
  “顾海,外边有人找。”
  顾海回头瞅了白洛因一眼。
  白洛因直接摆手示意,“我不扶你去,谁爱扶谁扶。”
  顾海单腿跳到后门口,刚一脱离白洛因的眼线,脚步立马就正常了,可谓脚底生风,走得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看到来者,顾海暗自庆幸白洛因没有跟来。
  孙警卫看到顾海,紧绷的一颗心瞬间松懈下来,他笑着走到顾海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调侃道:“我的太子爷,我可算找着你了。”
  顾海的脸立刻就降了十几度。
  “你来这干什么?”
  “有点儿事找你,咱们上车说。”
  顾海的眉宇间透着浓浓的抵触情绪。
  “有话就在这说,我没工夫跟你出去。”
  孙警卫垂眉顺眼地站在顾海面前,“问题是想和你说话的人不是我啊!”
  顾海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那你就回去吧。”
  说罢,扭头要走。
  “首长说了,接不到人,我就没必要回去了。”
  顾海的脚步滞留了片刻,余光瞥见那辆豪气的军车,还有孙警卫那张带着官腔儿的军人脸。再往上面一看,三楼的窗户打开,白洛因只要从教室里走出来,就能看到这个角落的自己。
  “走。”
  顾海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第一卷:悸动青春 52小海舌战姜圆。
  “喝点儿什么?”姜圆笑着看向顾海。
  顾海朝服务员扬扬下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什么都不喝,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是这样的,我和你爸商量……”
  “让我回去的话就不用说了。”顾海打断了姜圆的话,态度很强硬,“我是不可能和你们生活在一起的。”
  “不是……”姜圆笑得很牵强,“你误会了,我们没想强迫你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的想法是这样的:你可以回之前的家,我和你爸搬出去,这样你就不用一个在外飘荡了。外面再好,也不如你自己的家,是不是?你母亲也在家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想你对这个家是有感情的……”
  “我什么时候回去,想怎么回去,和你有关系么?”
  姜圆静静地注视了顾海良久。
  “我发现,你和我儿子很像。”
  然后,又是突如其来的一阵爽朗的笑声,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你俩都挺能噎人的……咯咯……”
  顾海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就这么冷冷瞪着姜圆,直到她收回了笑容,开始意识到这个玩笑并不可笑。顾海最讨厌的事,就是顾威霆或者是姜圆当着他的面提另一家人,硬生生地冲击着他脑海中的那个早已破碎的家。
  “你别误会,我……哎……我发现我一看到你,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我和我儿子的关系也是这样,无论我说什么,他都是一副敌对的态度。可能我和你们这代人缺乏交流,我以后得好好学学,好好了解一下……”
  “说完了么?”
  “呃?”姜圆又被打乱了思绪。
  顾海起身,“说完我走了。”
  “没有,你再等等。”姜圆站起身,“虽然你没把我当成你的母亲,可我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待。我希望你能早点儿回家,如果你看我不顺眼,我可以暂时搬出去,等你高考完了,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我再搬回来。”
  “你很可笑。”顾海转过头,“如果你真有那个诚意,又何必跟我爸结婚呢?”
  姜圆说不出话来了。
  顾海冷笑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
  晚上八点,顾海坐车去了天津。
  刚从南站口出来,就被一个拥抱裹得严严实实的,金璐璐用力锤了顾海的后背两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你终于知道来看我了?”
  顾海递给金璐璐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明天是中秋节,我们一块过吧。”
  金璐璐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头不知道多感动,顾海能说出说这种话,证明她已经是顾海心目中最亲的一个人了。
  “对了,我给你买了两身新衣服,你回去之后换上吧,你看看你现在穿成什么样子了?”金璐璐一边说着一边拽着顾海衣领上的线头。
  很难得的,这一次顾海没有拒绝金璐璐,也许是在一百公里开外的地方,他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换上了国际名牌,顾海修长挺拔的身材被包装得异常醒目,走在街上总是会招来一双双关注的目光,惹得金璐璐不时地撇嘴。
  “我们说好了啊,等你回了北京,还换上那些破衣服,只有来见我才能穿这身。”
  顾海心里冷叹了了一声,回到北京,你逼着我穿我都不会穿的。
  金璐璐一边走着,一边盯着顾海看,没完没了的看,直到顾海的目光和她对上。
  “看什么呢?”
  金璐璐抿嘴一笑,“我发现哈,你又变回来了。”
  顾海冷峻的目光瞥向金璐璐,“什么叫变回来了?”
  “前阵子我去找你,在你那住了三天,感觉你像是中邪了,时不时就对我笑,偶尔还和我说几句好听的,以前你从不会那样。不过你这一次来,貌似又恢复正常了,没那么温柔了,话也不多了,好像对什么事儿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对你不好?”
  “不不不,正好相反,我就喜欢这样儿的你,比较有安全感。”
  顾海突然站定,转过身瞧着金璐璐,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你觉得我是正经人么?”
  噗嗤一声,金璐璐乐了。
  “废话,当然是了,不然我干嘛跟你。”
  “……”
  第一卷:悸动青春 53就是那个傻子!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美丽的天津夜景一览无余。
  情侣包厢里面,只有金璐璐和顾海两个人。
  金璐璐挽着顾海的胳膊,给他指了指东方的夜空,“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
  对于顾海而言,十五的月亮永远都不会圆了。
  他的心里,永远都有这样一个缺口,每到佳节团圆的时刻,就是他最难熬的日子。本来他是想继续在白洛因家里蹭饭的,可昨天姜圆的出现,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发现自己情绪很差的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白洛因。
  或许这段时间快乐得有点儿忘形了,顾海难以想象自己沉着脸走进白家门。
  算了,凑合过两天吧!
  晚上十一点多,步行街上行人稀稀落落的,大部分都是情侣,好不容易等来一次假期,得好好腻歪腻歪。金璐璐拉着顾海走进一个又一个小店,不知疲倦地询问着店员价格、拿着两样东西比较着,偶尔向顾海征求意见,顾海总会说都好。
  “前面有家内衣店,陪我进去看看。”
  顾海的嘴角叼着一颗烟,听到这话狠狠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在了金璐璐的脸上。
  “你还用穿内衣么?哪都是平的……”
  金璐璐在顾海的胸口上狠捶几下,怒道:“你太坏了!!”
  顾海但笑不语。
  金璐璐看着烟幕下顾海那张似真似幻的脸,突然有些痴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酸酸甜甜的,有股莫名的感动,只因为这个人属于自己。
  金璐璐进去了,顾海一个人站在路边抽烟。
  内衣店旁边是一家甜点屋,这个时候生意正红火,每个出来的人都提着包装精美的月饼盒,橱窗里面摆着各种馅儿的月饼,有五仁的、香肠的、豆沙的、枣泥的、水果的……还有,蛋黄莲蓉的。
  顾海捻灭了烟头,沉默地看着橱窗里的月饼一点点儿减少。
  ……
  关灯睡觉前,白汉旗进了白洛因的屋子。
  “今个大海怎么没过来?”
  白洛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我怎么知道?没来正好,他在这我根本睡不好觉。”
  白汉旗坐到床边上盯着白洛因看,“那你也没问问?我瞧你把那孩子的车都给骑来了,他不是出啥事了吧?”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能出什么事儿啊?”
  “我可告诉你,大海这孩子不赖,别老挤兑人家。他乐意在这吃,在这住,那是真心把你当哥们儿,你别总把人家往外轰!”
  “我什么时候轰他了?”白洛因眉头拧着,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是他自己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在教室等了他半天,都没见他人影儿,好心好意把他书包拿回来了,车也骑回来了,回头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白汉旗一瞧自己的宝贝儿子急了,语气立刻从训变成了哄。
  “得得得,是爸说错话了,你赶紧睡吧,好不容易放假,明个不用早起了……”
  白汉旗给白洛因关了灯,轻轻把门带上了。
  四周一片昏暗,又是大月亮地儿,可白洛因的心里却阴沉沉的。
  莫名其妙的烦躁!
  没有一个假期到来前的兴奋和该有的期待,完全是混乱的,脑子像是被一根乱绳子乱绕着,顺着喉咙一直往下延伸,导致整个胸口都是憋闷的。
  这一晚,白洛因睡得并不好。
  旁边没有人了,地方也没宽敞多少,翻身的时候还是束手束脚的,偶尔几次把胳膊伸过去,很快就收回来,等意识到旁边没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一大早,邹婶就提着菜篮子过来了。
  “今个咱们吃顿好的,大海呢?快点儿把他叫起来!他不是一直想给我打下手么?今个能用上他了。”
  白洛因蓬头垢面地走出来,蔫儿不唧唧地回了句。
  “他不在。”
  说完,拎着刷牙缸子去了水龙头。
  秋天了,水已经很凉了,漱口的时候冻得牙根儿疼。
  邹婶在一旁念秧儿,“你说这孩子怎么没来呢?我这买了好多菜,上次他和我说他爱吃酱爆鸡丁,我还特意为他宰了一只鸡呢!”
  这一晚,顾海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先是梦到他生母,在荷花池子旁给他织坎肩儿,就差最后一个滚边儿了,毛衣突然就掉进了池子里。顾海一个猛子扎到了池子底下,想把那件没织完的坎肩儿捞上来,结果腿陷进了淤泥里,冷啊!刺骨的冷!顾海想爬爬不上来,想叫叫不出来。
  后来白洛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个劲地朝顾海喊:你抓住我的手,你抓住我的手……就这么慢悠悠的,飘到了河岸上。
  醒过来的时候,金璐璐正在打电话。
  顾海发现,他和金璐璐的手是拉在一起的。
  “爸,我今天不回去了,我有事嘛,好啦,真有事,上次中秋节,您不是也在外地出差么?许您出差,就不许我开个小差啊?哪有啊……我没到处疯……”
  等金璐璐打完电话,顾海已经下床了。
  “你起来了?”金璐璐笑着看向顾海,“我爸刚才让我回去,我没应他。”
  “你回去吧,我就势去看看我姨姐。”
  “不行!”金璐璐立刻起身抗议,“咱们都说好了今天一块过节的,你又要撒丫子颠了?!我告诉你,今个谁也没想把咱俩其中一个支开,我就要和你在一块。”
  中午两个人一起吃饭,下午去看了场电影。
  散场的时候,顾海说他要去卫生间。
  等了足足十分钟,都没见顾海出来。金璐璐有些急了,差点儿闯进男厕所捞人。后来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璐璐,你打个车回家吧!我得回北京了。”
  “你……你耍我!”金璐璐在空荡荡的影院里面怒喊了一声,“你不是人!”
  “我得回去看看我妈,我不想让她一个人。”
  金璐璐僵持了几秒钟,无力地垂下了手。
  ……
  白洛因朝白奶奶的碗里夹了一个肉丝卷,“奶奶,再吃一个。”
  白奶奶咬了一小口,残留的几颗牙小心翼翼地嚼着,酱汁顺着牙缝留到嘴外边了,白洛因拿起手绢给白奶奶擦嘴。
  “¥@%#@%……呢?”
  白奶奶乌鲁鲁说了一大堆,白洛因愣是一个字没听懂。
  “妈,您先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再说话,本来就说不好……”白汉旗抱怨了一句。
  白奶奶瞪了白汉旗一眼,嘴里的东西嚼吧嚼吧就咽了,然后一脸急迫地朝白洛因问:“小洋呢?小洋呢?”
  “小羊?”白洛因一愣,“奶奶,咱家多少年没养过羊了啊?!”
  “不是……”白奶奶急得嘴皮子更不利索了,“就……就……水……大水……”
  白汉旗倒了一杯水递给白奶奶,“妈,您是要喝水不?”
  白奶奶摇头,急得眼角都是褶儿。
  “就那谁……大个……大喝……”
  白洛因听明白了,“奶奶,你说的是顾海吧?”
  “嘚……嘚……”白奶奶不住地点头。
  白洛因的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心里冷哼了一声,不就是个蹭饭的么?不就一天没来么?至于个个都惦记着他么?
  八点多钟,月亮正圆,白洛因提着一盒月饼,敲了大杂院旁边那老两口的门。
  老爷子哼哧哼哧地走出来开门,瞧见白洛因,眼睛里透出笑模样。
  “舅爷,我给您送点儿月饼来。”
  老爷子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表达好了,“还是我们因子会疼人啊!知道来看看舅爷,快快快,进来坐会儿。”
  “都这么晚了,我就不坐了,我还得给我同学送车呢。”
  “送什么车啊?”
  “就这辆自行车,您忘了?我同学上次从您这院儿里推出去的。”
  老爷子盯着自行车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手指着自行车大声说:“就是那个傻子是吧?”
  “……”
  白洛因滞楞了半晌,不知是玩笑还是憎恨的语气说了句。
  “对,就是那个傻子!”
  第一卷:悸动青春 54只想和你一起。
  晚上十一点,白汉旗洗完澡,肩膀上扛着一条手巾,水嗒嗒的进了白洛因的屋子。
  “睡觉的时候别忘了把院门锁上。”
  白洛因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白汉旗回了自己的房间,白洛因的手猛地拍一下键盘,眼睛怒视着屏幕,又死了!今个不知道怎么了,玩游戏不是死就是卡,不玩了!白洛因站起身,用脚把凳子踢开,起身朝外面走去。
  多美的月亮啊,又圆又亮,白洛因瞧了一眼,有种想往上面啐一口吐沫的冲动。
  你大爷的,谁让你今天圆的?
  大门还是敞开的,白洛因拿起一把生了锈的老锁,锁身是冰凉的,拿在手里心都冷了。
  刚把门合上,就被一股大力推开了。
  “别锁门。”
  门口突然出现一张脸,让白洛因滞愣在原地。
  顾海不知道从哪回来的,风尘仆仆的,看到白洛因,二话没说,一把搂了上去。
  白洛因从顾海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奔波的味道,他的心跳迅猛剧烈,带动得白洛因的心跳都有些不稳了。
  抱着白洛因,顾海觉得整颗心都盈满了。给去世的母亲上了坟之后,顾海心情极端压抑,差点儿没跳下护城河。来找白洛因的这一路,他都是奔跑着的,生怕白洛因已经锁了门,生怕见不到白洛因了。此时此刻,唯有这个地方,唯有这个人,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孤零零存在的。
  久久沉默过后,白洛因开口说道:“我以为你丫的死外边了呢!”
  顾海长舒一口气,“听你损我一句,真好。”
  白洛因的心里压着新帐旧账,哪那么容易就放过顾海?见他死死搂着自己,想推也推不开,便毫不留情地朝他的软肋上袭击了一拳,愣是将顾海推出了一米远。
  “滚远远的!别在外面乐够了,这会儿过来扰人睡觉!”
  顾海疼得气儿都喘不匀了,见白洛因要关门,硬是把自己卡在两道门中间,黑黝黝的眼睛直逼着白洛因,“我今个晚上哪都不走,就在这过了。”
  “你在这过?”白洛因冷哼一声,“你交钱,我可以考虑让你睡猪圈。”
  顾海直接被气乐了,稍一用劲挤到了门里面,手摸着白洛因的后脑勺,一副哄孩子的口气,“得了得了,别闹脾气了,我错了还不成么?我不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让你惦记着我,这么晚了不睡觉还等着我。”
  白洛因一把拽开顾海的手,连带着自己的两根头发都给拽下来了,“你别在这恶心人了行不行?谁他妈等你啊?!”
  “那你怎么还没锁门?我记得前两天在你这住,你九点钟就把门锁上了。”
  白洛因被人激到了爆发点,脚都抬起来了,顾海不管不顾地走上前,狠狠将他搂了过来,抱得严丝合缝,不留一点儿空隙。
  “因子,别闹了成么?我刚给我妈上坟回来,心里特乱,你就让着我一次成么?”
  白洛因僵死的身体在顾海的柔声低语下,终于渐渐地松弛回温。
  进了屋之后,顾海把一个盒子摆在了桌子上。
  “给你买的月饼。”
  白洛因虽然让顾海进来了,可脸上仍旧结着一层冰霜。
  “你留着自个吃吧。”
  顾海把月饼盒打开,一种的引诱的语气朝白洛因说:“专门为你定做的,你真的不尝一尝?”
  “爱给谁做的给谁做的,我说了不吃就……”
  白洛因一转头,被眼前的这个巨无霸月饼噎到了。
  足足有一张pizza那么大!
  上面雕刻着蛋黄莲蓉四个大字,月饼做得圆润饱满,色泽诱人,连盒盖上都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我跑了好几家店,就这么一家答应给定做,别小看这个月饼,它可有一定的技术难度!照理说,4个蛋黄的月饼就很难做了,模子难找是个问题,关键是蛋黄馅儿的不容易粘合,稍不留神就散了。我定的这个月饼,里面足足有12个蛋黄,保准你一次性吃个够。”
  顾海说得眉飞色舞,白洛因听得心尖微颤。
  “你傻不傻啊?多买几个不就得了?干嘛费劲巴拉地买那么大一个啊?”
  “这不一样。”顾海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洛因,“咱俩饭量大,我又想和你吃一个,这个最合适了。”
  白洛因面上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眼睛却像是一把叉子,早把顾海切下来的那块叉过来了。幸好顾海足够了解白洛因,没等他主动开口,就递到了嘴边。
  白洛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嘴张开了。
  咬下一口,松松软软的,有股淡淡的咸味儿,像是在品尝这两天的心情。
  第一卷:悸动青春 55被拆穿的大海。
  狭窄的单人床下面,是两双一模一样的鞋子。
  顾海侧着身子躺着,看到白洛因趴在床上,四肢惬意舒展,跨梁背心往上翻卷着,露出大片的脊背。经月亮这么一照,裸露出来的皮肤就像邹婶亲手做的豆腐脑儿,看起来滑滑嫩嫩的,顾海的手忍不住在上面摸了一把,光滑紧致,很有韧性。
  白洛因把头侧过来,眼睛半眯半睁,神色慵懒,气质淡然。
  顾海呼吸一滞,手不自觉地往上伸。
  白洛因像是知道顾海要干什么,突然就攥住了他的手。
  “你知道我今天为啥骂你么?”
  好吧,审判终于开始了,顾海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因为我这两天出去没和你打招呼?”
  白洛因将眼睛睁开,似是一朵幽暗的花静静在夜里绽放。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没有选择来我这。”
  简单的一句话,听在顾海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一般的感动。他没想到白洛因是在默默地关心着他的,就像他对白洛因的那种感情。也许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可以看到对方心中最隐蔽的一个角落,仅仅是一个笑容,就可以影响自己一天的情绪……这种默契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无关乎时间的长短,才一开始便已浓烈似火。
  好不容易把心情平复下来了,顾海才开口说道:“我是怕影响你的情绪。”
  “这就是我今个骂你的主要原因。”白洛因拧着眉毛,手轻轻砸了一下床单,“你丫的就没把我当自己人,你就和我见外吧!”
  瞧见白洛因这一副愤愤不平的小模样,顾海两眼都放贼光了,他发现白洛因真实表露情绪的时候,每个表情都这么生动迷人。
  “你想多了,真不是见外。”
  “那是什么?”
  顾海真想说,我哪舍得让你跟着我一起烦啊?!可这话太矫情了,他哪说得出口啊!他怕自己真说了,到时候墙上的老吊钟再掉下来砸他一次。
  “你就别问了,以后我有什么事都和你说,你看成么?”
  白洛因终归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听到顾海这话,没吭声算是答应了。
  两个人沉默了良久,顾海突然觉得,他可以把自己的家底儿和白洛因坦白了。以前他不敢说,是没看清白洛因对自己的感情,今天白洛因这一番话,着实让他挺感动,于是决定主动自首。
  “其实吧,我有件事瞒着你呢。”
  白洛因哼笑一声,“你是想说你其实不住在这一片儿,你那房子是租的对吧?”
  “呃……”顾海一愣,上半身都撅起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租的院子旁边的那对老两口,一个是我舅爷,一个是我舅妈。”
  顾海,“……”
  “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其实你们家很有钱?”
  听到这话,顾海从脊背到脖颈子一溜嗖嗖冒冷汗,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走了一两天,竟然什么都露馅了。枉他周密地计划了这么久,事事小心,还是让白洛因看出了破绽。
  怎么办?这该不会是白洛因和自己共处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吧?
  从明天开始,他会不会和自己相逢陌路了?
  “你就不想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顾海的心都凉了半截,说话的语调有点儿变味儿了,“怎么知道的?”
  “刚开学那会儿,我天天看到你家司机来校门口接你。”
  顾海,“……”
  “而且你刚搬到我后桌的时候,腕子上戴了一块宝玑限量版手表。”
  “……”
  顾海的脑袋猛地栽到枕头上,心里哇凉哇凉的,敢情你从那会儿就知道了,你倒是早说啊!我贱卖的那些手表、手机、手提电脑谁赔给我啊?我蜗居了N多天的苦日子谁弥补我啊?你倒是看戏看得挺热闹,我今个要是不招,你还把我当傻子养活呢吧?
  顾海犀利的眼神扫向白洛因,白洛因一只眼露在外面,显然是偷着乐呢!
  “笑?我让你笑。”
  顾海猛虎一样地扑了上去,对着白洛因连摸带挠一顿折腾,最后弄得两个人气喘吁吁了,顾海还赖在白洛因身上不下来。
  白洛因笑得耳根子都红了,态度依旧很强硬。
  “你还敢跟我横?你说,咱俩谁耍谁在先的?”
  “行,我先承认错误,是我故意瞒着你在先!可你也有错误,你包庇犯人,绝不能姑息纵容。这样吧!我不和你计较了,你也别因为这事疏远我,咱俩就算扯平了。”
  白洛因没说话。
  顾海心里有点儿没底,用脚踢了白洛因的腿一下,“你不是真生气了吧?”
  “我哪那么爱生气啊?”白洛因斜了顾海一眼,“你怎么把我想的和个娘们儿一样?我那天喝醉酒和你说的那些话,只是针对他们家人的!我没有仇富那个毛病,满大街跑着奔驰宝马,我还一个个给砸了啊?”
  顾海使劲在白洛因的脸上揉了一把,“你怎么不早说?”
  白洛因一脚将顾海踹开了,“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
  心里没有负担的滋味真好,以后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过日子了。
  顾海越想越兴奋,扭头想和白洛因聊聊,让他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结果发现白洛因的眼睛已经合上了,睫毛扑棱棱的,眼皮底下的眼珠不规则的跳动着,像是马上要进入睡眠状态了。
  可他还在趴着。
  顾海轻轻拍了拍白洛因的背,小声唤着,“因子,因子,先别睡呢,翻过来再睡,这样睡压迫心脏。”
  白洛因困意正浓,哪听得进顾海这话,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顾海实在瞧不惯,伸手抓住白洛因肩膀的一头,硬是把他翻了过来。结果没过两秒钟,白洛因又翻了回去,趴得那叫一个惬意,顾海又把白洛因翻了回来,白洛因又翻了回去……足足有十来分钟,俩人一直在这摊煎饼。w w w/xiao shu Otx t.cOm
  最后,顾海不耐烦了,心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于是软的不行来硬的,狠心往白洛因的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顾海的一掌是什么力道啊?一般人谁受得了?!白洛因哼唧一声,眼睛嗖的就睁开了,眼珠子里像是跳出两只猛虎,嗷嗷两声抓向顾海的脸。
  顾海这才意识到自己手劲儿用大了,赶紧附上那两团肉,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哄道:“得了得了,不打了,你睡吧。”
  白洛因的眼神越来越浑浊黯淡,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里,顾海被冻醒了,一瞧旁边这个人,呼呼睡得那叫一个香啊!身上就像一个蜗牛壳一样,堆起来半米高,一床大厚被全都被他抢过去了。
  这种情况前几晚都有发生,顾海发现白洛因平时蔫声不语的,抢起被子来倒是有一套。你说他要是真冷也成,两条腿都露在外面,被子就像一个大球被他背在身上,盖和没盖一样,你抢个什么劲儿啊?
  像前几晚一样,顾海把被子展开,给白洛因盖好,又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然后,顾海发现白洛因又趴着睡呢!
  顾海纳闷了,白洛因前十几年都这么睡的么?都没人管他么?整晚睡觉晾着,趴着睡觉压着,还能长这么大高个?真是医学奇迹。不过转念想想,白洛因说过,他从小父母就离婚了,他一直和他爸过,一个大老爷们儿哪会照顾孩子啊?他顾海还和老妈一起睡了三四年呢,白洛因肯定从小就自己一个被窝,不然哪能这么折腾啊?
  这么一想,顾海也不费劲巴拉地翻白洛因了,直接一条胳膊带过来,搂在怀里了。
  我看你还怎么翻?!
  今个白洛因睡得格外的香,顾海把他搂过来,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呼呼喘出的那点儿热气全都扑到了顾海的脸上。
  顾海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可人疼,竟然用一根手指蹭了上去。
  然后,他自个都愣了。
  我大晚上在一个男人身上耍什么流氓?
  我对他喜欢的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顾海发现,他每次待在白洛因身边,心脏就不会在正常的运行轨道上。好像肚子里装着两套运行程序,和其他人在一块运行的是一套程序,和白洛因在一块,就自动切换另一套程序,怎么转换都转换不过来,真他姥姥的邪门儿了。
  大早上,白洛因舒舒服服的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睡在顾海的怀里。
  妈的,又搂我!
  白洛因刚要一拳挥过去,手就在半空中僵住了。
  这厮睡得静谧安稳,香甜醉人,就差把丫的塞到摇篮里了。任谁见了这么一位俊逸刚阳的好男儿睡得这样心无旁骛,天真无邪,也舍不得往上挥拳头啊!白洛因愣怔地瞧了一会儿,心里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这家伙睡起觉来倒是挺招人喜欢的,要是永远醒不过来该多好……
  顾海心中的小魔鬼跳出来叫嚣:“哇呀呀呀!永远醒不过来那就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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