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眼睛里流露出厌恶、恐惧和委屈的感情,泪花始终噙在眼眶里,我双手交叉着,用牙齿咬住一根手指关节上的皮,轻轻挫着。我不敢对视霆的目光,我害怕,怕我在他心目中也是个嫖客。霆手上的烟已经烧到根部,霆感觉到手上的温度,便赶快把烟蒂扔掉,用脚把它熄灭在地上,还狠狠的拧了一下。他继续说:“第二天中午,我回店里的路上,一直捏着那五万块钱的存单,手都在发抖。那是我的一场恶梦,一场永远都作不醒的噩梦。那是我的初夜、我的童贞。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失落极了,感觉好像心灰意冷,不想活了。可这也是妈妈的救命钱,我又有些高兴!我能救妈妈了,妈妈的手术有希望了!是我,妈妈的儿子挣来的钱……回到店里,大家都问我过程,我竟然变得毫无廉耻,和他们大谈特谈每一个细节。那些话,是我刚来的时候只能听他们讲,而自己绝对开不了口说的话。我就这样堕落了。我觉得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多几次也无所谓。我‘爹地’直夸我将来能过有所‘作为’的。我是money boy了,千人唾骂、万人摈弃的money boy .我无耻、我下贱、我恶心……”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身上一阵一阵发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行啦!别说了!”霆一下停住了,好像才意识到,听他说话的竟然是我,或者是才注意到,他的回忆竟然还有听众。他看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急忙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补充道:“别说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他这才隔着茶几,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他身边,让我坐在他膝盖上。他的态度很温和,好像没有了刚才的一切情感。
麟哥看着杯中泛着泡沫的咖啡诱人的迷幻色彩,歪着头:“穆霆,你心里是不是放不下什么人?能告诉我吗?”霆被麟哥言中心事,偷偷看了一眼麟哥,点点头:“嗯,我就是想问问麟哥,这件事情。”麟哥说:“好吧,告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霆很动情的讲述了我的身世和与霆邂逅、相爱的事情。麟哥一直在很用心的听着,但是态度上不做任何表示。直到霆讲完了所有的话,麟哥才用双手搓了搓脸,然后双手对搓了几下,十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用听上去冷冰冰的,好像发自一个黑暗又深不见底的裂隙中的声音说:“很让人羡慕,真的。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对我动过真情的人。他们对我的欲望是原始的本能,这就决定了,他们只是在追寻刺激,在他们认为应该付出的代价之外,不会投入任何情感,也不会对他们自己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这就是money boy 的本质!我们不能够有真实的情感。即使你很爱一个人的时候……”麟哥帅气的眉梢和迷人的眼睛在伤情的时候更能够打动人。他的忧伤、愤怒、哀怨的眼神都隐藏在对一切都毫不在乎,甚至是嘲笑世界的表情里,“慕霆,恕我直言,你们不会长久的。”麟哥贸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这句话一下子钻进了霆的内心,言中了一直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隐忧,他完全被击垮了。他突然好像不顾一切的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他激动得站起来:“不!这不可能!我们有感情,我们相互体贴、理解、包容对方,我们和别人不同的,我们能够长久!”
我吃惊地听着这些话,尽量掩饰着慌乱的内心。他还是很开心地说:“嗯,你以前没有玩儿过SM吗?”我清了清嗓子:“是的,从来没有过。”他喝了一大口可乐,从鼻子眼里打着嗝,接着问:“那有没有过四幺九,或者固定的BF?”我回答说:“有 boy friend .”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很夸张,看起来有点滑稽:“哦!明白了。你知道吗?作为奴隶,你要用尽一切办法取悦我,才能得到满足。主人永远是对的,你的身体属于我,我想怎样就怎样!”
杨晓光的不屑和嘲弄,彻底粉碎了我在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必须保持的严肃和权威的态度,使我感觉到自己很淫荡、很下贱!看见我渐渐冷却的高潮,杨晓光突然大吼一声:“继续!限你三分钟给我射出来!不然你就完蛋了!”我再次飞快的执行着命令。堕落的快感平衡着我作为领导者和生活中的强者,必有的“高处不胜寒”的恐惧和寂寞!我又一次快要达到高潮,杨晓光再次让我冷却。然后微笑着对我说:“知道吗?我去年曾经去过一次泰国。那儿有个海滨城市,叫‘芭缇雅’。是全世界最知名的红灯区!除了人妖以外,还有好多漂亮男孩儿在当MB,他们都坐在那里,等着世界各地的客人挑选!他们真是训练有素啊,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人,自己都拿自己当成是供客人们发泄性欲的工具而已。哈哈哈哈!别提多淫荡了!玩儿一次,算下来才合四十来块钱人民币。真划算。要不是害怕艾滋病,我真是受不了那种诱惑呀!”他把脚架在跪在他面前的我的肩上,一晃一晃的休息着,真是怡然自得,“每年,‘芭缇雅’都要举行一次money boy 的比赛。那些男孩排成一派,赤裸全身,比赛射精,看谁射得远!啊——好壮观呀!男女老少都会来看的。”他脸上一副无限向往的神情,“谁要是得了前三名,就会有至少五百美元的奖金哦!哈哈!那些男孩子为什么当MB?就是因为他们家里穷,要靠他们挣钱养家。五百美金耶!他们见没见过那么多钱呀?”他伸着五根手指头,表情极为夸张,“当然了,谁要是得了前三名,自己的身价也要番上几番的,一年的生意都好做得很了。哈哈!全是十六到二十六岁之间的帅哥耶!哦喉!”
杰米抓住霆额前的长发,使劲儿打了霆七八个耳光,霆被打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鼻孔里流出了血。“Go down on your knees(跪下)!”霆被逼急了,声嘶力竭地喊出来。杰米愣了一下,马上又趴在地上,一股劲儿的磕头。霆用右手的拇指死死按住鼻梁,用来止血。杰米看见霆流鼻血了,赶快到冰箱里,用不锈钢的小缸子盛来了一小缸子冰块,还是光着身子捧给霆。霆实在是哭笑不得。一边用冰块凉敷,一边对杰米说谢谢,还说希望杰米不要这样。这样他很不习惯。杰米又有些生气,于是坐在沙发里,冷眼看着霆。